我那鸡飞狗跳的重生(5)+番外
虚七岁那年外婆去世,破旧黄泥房推倒,盖成舅舅的厕所和猪圈,她被亲爸接回家住半个月不到又送了回来,一起回的,还有两袋没脱皮的稻谷。
舅妈烦她整日哭唧唧,又烦家里只有两间卧室,而偏房被外甥女霸占,两个儿子只能挤在她屋里后半间,隔着布帘子一点都不隔音,她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骂骂咧咧。
李大海私下常跟她说:爸最疼你了,家里住不下才让你借住亲戚家,咱们是给了粮食的,不是白吃白喝,不用害怕你舅妈那个母老虎。
只要她开口说想回家住,哪怕只搭木板的临时铺也行。
她爸就塞给她一毛钱,让她买糖吃,说这事得和后妈商量。
就这么,一直拖到她去广东打工,都没回自家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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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兰挑着两只红色空粪桶一身疲惫地走回来,见大门敞开,直接穿过堂屋去到后院。
旁边猪圈里养了大半年的黑猪,见有人来疯狂地尖叫、撞门。
王翠兰吓一跳,心知猪是饿急眼了,斥骂:“遭瘟的猪,把猪圈拱坏就杀你吃肉!”
又昂头高喊:“这时间不喂猪!是想等猪饿死,好吃肉啊?”
李美霞听到动静已经过来了,声音微颤地喊了一声:“舅妈。”
现在的舅妈真年轻,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的确良的碎花布衫,额头的发梢被汗粘住稍显狼狈,可依然干练充满活力。
李美霞心里发酸,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王翠兰被抱得不知所措,汗汗的脸颊被外甥女头顶头发蹭得痒。
“干什么!想把人撞死,好躲顿打啊!”
舅妈喜欢说反话狠话。
李美霞眨眨快溢出来的眼泪,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努力挤出个笑模样,“打过猪,就不能打我了哦。”
王翠兰被气笑了,看着眼前和去世小姑子七分像的小脸,声音软了下来,“是不是那女的又讲难听话了?她要敢私下掐你给你委屈受,要晓得张嘴喊疼,别跟个哑巴样吃闷亏!”
王翠兰利索地舀瓢米糠,拌上刷锅泔水,“啰啰啰”唤猪来吃食。
李美霞去厨房做饭,打开绷着绿纱的柜子门,里头搁着半盘青椒炒空心菜,半盘炒过的腌咸缸豆。
她把剩饭倒进铁锅,锅边淋些开水,两盘菜擦擦盘底放在饭上面,盖上发黑的木头锅盖,灶下点燃一把干稻草,没一会烟囱里就起了烟。
农村都是饭菜中午吃一半,晚上热剩下的,这样省事又省柴火。
饭菜刚端上桌,继姐刘红霞过来了。她瞟了眼桌上饭菜,自以为别人看不见地轻轻撇嘴。
王翠兰客气地招呼:“一起吃啊。”
“不客气哦,舅妈吃,我是来喊李美霞明天家去吃中饭。”
刘红霞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因为她觉得两人名字里都有霞,霞儿、大霞分不清。
刘红霞长得宽腮帮高颧骨,此时还没有整容后的瘦削艳丽感。她妈是窄脸高颧骨,看来是遗传她亲爸。
“不去,谢了。”
“哟,还谢~了!喊你去就去。”刘红霞阴阳怪气地拉长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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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话说的硬气其实心里忐忑,要是李美霞真不去吃饭,明天的排骨和鸡肯定没了,她还得挨顿骂。
刘红霞挺严肃地说:“我妈有事跟你讲,还有,昨天叔叔来长途说有要紧话要交代你,你必须去。”
用亲爸来压她,看来不去不行了。李美霞点点头算是回复,不再搭理她,捏着筷子细嚼慢咽地吃饭
刘红霞不放心,临出门时回头叮嘱一句,“明天天亮就过来哈,我等你一起抓鸡。”
“我只带嘴过去,不干别的。”
这话回的忒硬,气得刘红霞拿小眼睛瞪人,恨不得过来抓住狠狠给继妹一耳刮,不过她不敢。
王翠兰心里欢喜,外甥女终于开始硬气起来不再傻乎乎随人摆弄了,开口打和说:“让你妈杀,霞儿不杀鸡就不吃肉啦?你也不要动手,小孩子哪能动刀动枪的,万一鸡没杀到,割到手啊脚的就坏事了。”
晚饭后,王翠兰听外甥女说完明天放暑假的事,叮嘱外甥女起来先喂猪喂鸡,她要趁着早晨太阳没出来,先去地里忙一阵。
李美霞体贴地问,“要不我送早饭到地头去。”
王翠兰爽利地摆摆手,“费那老劲,我回来吃。”想到什么又说:“我去菜园带菜回来,你忙完自己的事就去那边,也不知黄书秀那东西是不是吹牛逼,不逢年不过节的还杀鸡吃,嘁。”
“等他们中饭烧好喊我再去,我在家看书学习。”
李美霞想趁暑假把初一初二的课程都复习一遍,再用二表哥的书把初三主课都预习好。她是打定主意要读高中的。
这么多年过去,初中的知识她早忘光了,全部都要自学。
次日,她还没睡醒,李天赐跑来喊她去烧饭,说大姐起早去镇上把排骨买回来了,现在该二姐去烧菜。
“没空,我还要洗碗洗衣服,让你妈或者大姐烧吧,吃饭时候喊我就行。”
李天赐比她小三岁,两只小眼在屋里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寻摸什么,手里拿着根细竹条抽着空气玩,站了好一会,看二姐真不搭理人,才转身往家跑。
上辈子就是这样,逢年过节或者有事才喊她回去吃饭。
一早来叫人,等人到了,不是让扫院子就是扔一堆脏衣服让她帮忙搓搓,或让她大夏天钻锅台去烧火……就是见不得她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