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小狗饲养守则[穿书](137)
“院子里晒的谷子都湿了,”祁父说,“你死哪儿去了?”
祁鹤没说话,头低低地垂下来,雨顺着他的刘海滴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问你话呢!”父亲一巴掌扇过来,祁鹤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包裹掉在地上,外套散开,露出小狗的尸体。
祁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低低骂了声“晦气”后接着又踹了祁鹤一脚。
“死了的东西还往家里带?晦气死了。”
“我看你也是在这里待够了,反正都白吃白喝了快两个月了,我一会儿就联系你妈,明天就给你带回去。”
“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累赘,其实你妈也不想要你,看着你就烦。”
祁父今天输了牌,内心一肚子的火气,劈头盖脸朝着祁鹤发泄了一通后便捏着烟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屋内。
脸颊和身上火辣辣的疼,祁鹤也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抹了把脸上的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狗重新包好。
到晚上,雨已经停了,泥土又湿又重,祁鹤艰难地用木棍在家院子旁边的树下面刨了一个坑,把小狗连同外套一同放进了坑里。
“对不起,”祁鹤填完最后一抔土,小声说道,“我应该看着你的。”
道别的时间没有给祁鹤留太久,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时,祁鹤就被祁父拽着上了那辆来时坐的面包车,颠簸了一路重回城里后被丢下了车。
“你妈说就把你扔这里就好,你等着你妈来接吧。”
祁鹤没有来过这里,周遭环境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抱着自己的书包乖乖坐在街边树坛边注视着祁父的车逐渐远去,依言等着母亲来接自己。
太阳升起再落下,祁鹤在路边上一直坐到月亮高悬,母亲还是没有来,他脑子里回放着昨天父亲说的话,搓搓有些湿润的眼睛。街道旁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祁鹤数过了第不知道多少只爬过自己脚边的蚂蚁。
晚间的风有点凉,祁鹤把脸埋进膝盖间,他依稀还能嗅到自己身上带着的一点稀薄的小狗味儿,这让他想起埋小黄时的样子,泥土盖上去的味道也是这样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祁鹤?”
熟悉的香水味盖过了鼻尖的味道,是母亲常喷的香水,终于等到了祁母来接自己,祁鹤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应了一声,乖乖跟着母亲上了车。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祁鹤把冰凉的手指夹在膝盖中间捂着,在前面开车的母亲一直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带着许多听不懂的词汇,某个安静的瞬间,气候忽然开了口。
“妈妈,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母亲的手指僵在方向盘上,她稍微将脸侧过来,“这话是谁给你说的,你爸?”
祁鹤小声地“嗯”了一声,母亲终于挂掉了电话,她在红灯前刹住了车,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里很暗,祁鹤看不清母亲的神色,只有依稀一点路边的路灯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明白了。”
引擎重新启动,祁鹤是聪明小孩,他在母亲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是累赘,是父亲的累赘,也是母亲的累赘,没有人想要他。
再后来的日子,祁鹤就再也没有被母亲送到父亲那边了,除了上学以外也没有远离过家,他的前十八年人生几乎是被装裱在成绩单和奖状里,母亲希望他优秀,祁鹤就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成为别人家的小孩。
他想……他想证明自己至少不是累赘。
毫无喘息地熬过了初中高中,期间父亲来上门闹过几次,祁鹤待在房间里,不清楚他们吵架的由头,只依稀听见父亲想要钱,也不知道母亲最后是如何解决的,男人没有讨到什么好处,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房子。
直到高考之前祁鹤都没有再见过父亲,那张颓丧的中年男人面孔几乎快要遗失在记忆里了,高考后母亲倒是比先前温和了许多,祁鹤获得了难得的自由时间,他没有朋友,只有待在家里天天研究各种菜谱食谱。
悠闲时间持续到了高考成绩公布,那是祁鹤人生第一次看见母亲对自己流露出温和的属于妈妈的笑,他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和摸头。
“好孩子,接下就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走下去吧,你是妈妈的骄傲。”
祁鹤久违地抽出了书架上有些泛黄的蓝色日记本,他上一次写日记好像已经是几年前了。
学校的报考全程都是按照母亲的指示,报考了一所离家不远的重点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早早地寄到了手上,许多之前没见过的亲戚拥到家里,七嘴八舌地递着红包说着升学宴。
原来结束了高中之后的生活这样美好,就像网上那些帖子说的,鸟儿终于迎来了展翅的自由,祁鹤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迟到的春天。
那一年的暑假格外燥热,无数破土的蝉挂在树上哇哇大叫,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生日,不过祁鹤前十几年就没有过过生日,十八岁这一天与往常的日子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他还是难得出门,趁着早上凉爽的好天气买了趟菜,再顺手买了妈妈喜欢吃的糖炒栗子。
一只手拎着菜,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母亲十分钟前的消息,“妈妈给你买了个小蛋糕,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店主给我推荐的提拉米苏,十八岁成年快乐。”后面还跟着听他从未见过的爱心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