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174)
他伸手碰过去,如预料中一样颤抖着,温度很凉,在锦照想要躲开的瞬间却倏然变得炙热。
锦照不禁想起曾经那个“农妇与蛇”的故事:
善良的农妇在风雪交加的路上,发现一条冻得僵硬的小蛇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路边。农妇心生怜悯,不忍看着一条生命在风雪中消逝,便解开衣襟,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条冰冷的小蛇。
谁知,那蛇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并非感恩,而是在她怀里盘踞一阵,发现农妇不会伤害它后,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咬上了农妇的胸口。
锦照觉得自己便是那农妇,若再纵容,裴逐珖便是被她好心捡起的小蛇。
蛇皮的质感粗糙却极轻地探索着,若有似无地滑过,仿佛怕伤到她。
简直隔着一段距离似的,甚至让她发痒。
太轻了。
她几乎要开口要求,但还是克制住。
好一会儿,满是薄茧的掌才整个覆盖,指间溢出些许雪色凝脂。
“可以吗?”他近在咫尺,还是低低开口问询。
锦照长睫轻颤,挪开视线,依旧沉默不语。
得了默许,牙齿尖利的小蛇薄唇微启,轻轻咬住。
树影颤颤,枝叶低吟。
男人受了鼓励,放肆起来。锦照也呼吸逐渐变重,不再克制。
衣裳还只是半褪,人已深深融为一体。
那白鬼笔当真难以消化,搅得她时时觉得难以继续,又像是相反,还饿得紧。
圆月高悬,照亮墙下的放纵。
夜似乎也没那么寂寞了,经过的风也被加热得暧昧凝滞。
锦照始终小心垂着头,一来防止颠簸起伏乱了她的发丝,二来,她不愿与裴逐珖那总让她心悬的眸子对上。
少女哎哎呜咽之声让人血液越沸,比以往任何一次单听来得都更诱.人。
也许,这证明了他比裴执雪强的吧?
害怕眼前的美好只是幻影,裴逐珖越发收紧他的掌——掌下扣住的是被他高举过头,按在墙上的双腕。也更用力地攥住她白得惊人的腿,像是想要留下什么痕迹。
他眨掉从眉峰滴到睫毛上的汗珠,眼睛被蜇得发红流泪——不,是他幸福得流泪,只愿这一刻能够永恒。
但是,凌墨琅要他们一个时辰就回去,眼看就要到了。
裴逐珖一时分了心。
啧,真烦。真想将那两个人一起埋了。
一点都不想让锦照再去见那两个男人。
他几乎是带着怒意加重,似要将墙撞倒。
起了夜风,风一股一股地刮过,将浓云吹进秋夜的口袋里。
余韵结束好一阵后,才抽身离开。
再看锦照,仍是半张着唇,双颊泛红,眼中迷蒙,显然是还未回过神。
“嫂嫂,时辰到了。”他的气息仍旧不稳,却伸手将她衣裙规整。
锦照这才恍然,她全然沉浸,已将凌墨琅与裴执雪抛诸脑后了。
方一踏步,便感受到腹中深处满满的滚烫,锦照不自然地侧过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用衬裙最里层的软纱悄悄擦拭。
月光如水,将她越发红的耳根照得格外惹人怜惜。
“该回去了。”她故作镇定地直起腰身,却撞见裴逐珖幽深的眸光。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潮,正缓缓向她逼近,似是筹备着下一轮攻势。
锦照呼吸一滞,本能地向后退去,脚跟抵上冰冷的墙角,再无退路。
而他,果然不紧不慢地逼近,却只是伸手,抚平她发丝的凌乱处。
“莫急,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他缓慢而低沉地开口,“逐珖还没好好亲吻嫂嫂。”
说着,他的阴影已将锦照完全覆盖。
说话间,他的阴影已将她完全笼罩。锦照轻叹一声,抬手将他揽近,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后颈,在他耳畔轻语:“《放妻书》早已盖印,裴执雪也已身故,你又何必总唤我嫂嫂……”
裴逐珖轻轻吻上那两片饱满娇嫩的樱唇,辗转厮磨间低语:“因逐珖敬您也怜惜您,觉得直呼名讳有些逾越。再者……这般也是逐珖一点隐秘的情趣。”
他所言,亦是锦照所思,她作出一副顺从模样:“是我多余忧心,那便随你……”未尽的话语被缠绵的吻吞没。
“嫂嫂放心,”他轻轻啄吻着她,抽空道,“不会误了时辰的……”
而后缓缓地将这个吻加深。
渐重的夜风,将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
锦照能感受到他仍如第一次触碰她时般,指尖紧张得轻颤,他对她纯粹的情潮让人迷醉。
“快我们去见凌墨琅罢,我也不想再关注裴执雪了,我们早早将他带来的麻烦事解决,你说好吗?”少女喘息着挣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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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密室灯火璀璨, 亮度堪比最华贵的宫殿,但宝座上之人,端坐只因两只手腕被悬吊着, 高昂的头颅只因发丝被铁链紧紧拉着。身上插满新旧各异、贵贱不同的发钗, 新旧各异,深深浅浅地刺入肌骨。干涸的血迹与劣质伤药混杂在一起, 将原本层叠飘逸的白衣染得斑驳。
与裴执雪气数将尽的衰颓截然不同, 巍然立于他对面的男子一身矜贵气度, 负手而立的身姿挺拔如山岳。
凌墨琅五官深邃英挺,那双瞳色稍浅的狭长眼眸透露出疏离莫测的气质。
因着今日是来祭奠故人,他难得换下了常穿的墨色衣袍,改着一袭灰白锦袍,袍面上仅绣着白鹤暗纹,竟为这个以肃杀闻名的人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与生俱来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