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星盗揣崽后公主死遁了[GB](47)
“要知道,整个帝国都是女皇的所有物,更何况区区一个Omega,他们两个人的匹配度不低,所以很快我父亲就怀孕了。他性格非常温柔,在确认怀孕到剩下我整个期间,都再也没有尝试过逃离,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母亲政务繁忙,身边也长长有他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罗绪听她的遣词造句,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父亲,而是在从第三视角出发,客观地讲述这段“历史”。
“他会教我画画,甚至会读诗——那时的帝国就已经几乎没有文学的存在了,他却还是私藏了几本诗集,我母亲宠爱他,也没追究,只是在知道以后没收了那几本诗集,于是从那以后,他就变得越来越郁郁寡欢。”蓝西的大拇指轻轻摸索着手中泛黄的纸片,“这幅画,应该就是我在那个时期画的——我希望笑容能重新出现在父亲脸上。”
她抬手,忽然调暗了灯光,抬眼,发现昏暗中,罗绪的双眼亮得吓人。
“罗首领,你听说过蝴蝶星云吗?”
“蝴蝶星云,一片行星状星云,蓝星时期的旧编号是M2-9,是两颗相互绕旋的行星在垂死时“回光返照”,喷涌出灼热的气体而形成的。气体在扩散过程中形成美丽而罕见的双叶形结构,在古蓝星人眼中,看起来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因此得名。”罗绪的声音非常冷静,堪称一板一眼。
在罗绪沉静的叙述中,蓝西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无数浮光掠影似的回忆片段,在不可逆转的时间之河中溯游而上,最后停在一个阳光昏黄的下午,皇宫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下,凯撒柔软的金色头发因为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了眼睛,让小小的蓝西看不清他的目光,只能看见长而翘的睫毛在发丝下轻轻眨动的轨迹。
“爸爸,它为什么会变成蝴蝶形状啊?”她看到自己指着面前百科全书上的全息照片,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如果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凯撒的声音非常温柔,轻声细语到甚至有些柔弱,“它是两颗恒星在生命末期,互相围绕着抛旋时,喷出的气体朝着特定方向运动形成的天文景观。”
蓝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不过,如果从人文的角度出发,我更愿意说,这只生活在宇宙中的'蝴蝶',这抹振翅的宇宙幽光,是一处遗迹,是恒星葬礼上飘散的磷火,亦是文明重生的原始胎衣。双星在引力和辐射的角力中撕碎彼此躯壳,迸溅的骸骨却裹挟碳氧结晶,在亿万年的沉寂中漂流成弦。”凯撒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蓝西抬头,正对上那双像天空又像湖水的眼睛,清澈而又柔和地看着她,看着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和亲人。
“终有一日,某颗荒芜行星的冰川深处,会有新生恒星从蝴蝶残翼里破茧——最绚烂的诞生,向来以最暴烈的死亡为薪柴。”
“蓝西,记住,真正的艺术是反抗。”
这下她更听不懂了,在年幼帝国公主不解其意的注视下,凯撒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画笔,道:“来看爸爸画画吧,怎么样?”
那个瞬间,蓝西第一次觉得,这位向来温驯的父亲,眼神中闪烁着令自己捉摸不透的光芒,而那大海一般辽远而深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注视着她从年幼不懂事的公主,长成了如今独立坚强的Alpha上将。
一直到此刻,他仍在某处,用满含着祝福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凯撒彻底销声匿迹之前,他曾经答应过,要带我去看蝴蝶星云。”蓝西说道,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肖像画。
“销声匿迹?”罗绪微微蹙眉,“他不在帝国了?”
蓝西摇摇头,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我好像……记不清了。”
“罗绪,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记忆好像少了一段。”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长大的,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小孩变成青年的,更记不清父亲是怎么突然从我的生活中消失的。我试图问过母亲和姨妈可她们都只说他还好好地或者,却对他的去向讳莫如深。”蓝西将目光投向罗绪,“不仅如此,我似乎还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每次午夜梦回,他的影子呼之欲出,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迫切而又热烈,好像在问:那个人,会是你吗?
这些话大概在蓝西心里憋了好久了,刚才罗绪跟着上楼,她没阻止,大概也是因为她其实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一个人能诉说。
罗绪低头,不着痕迹又有些窘迫地回避了她的目光,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声线:“我听说大脑某些片区受损会出现这种症状,不知道蓝上将之前有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
“呵……”他话没说完,就听到蓝西自嘲地冷笑一声,“看来是我说的太多了。”
“走吧。”蓝西直起靠在墙上的上身,“这里面没什么好收拾的。”
罗绪跟在蓝西身后,脚步略过门框时,却偶然瞥见门边的架子上,在横七竖八的杂物之间,一本纸质书静静地躺在其中。
不知怎么的,他眼疾手快地一抽,那本书便被他灵活地拿在了手中,抖落了封面上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
在纸质封面上,华丽的字体写着《古蓝星诗集》几个字。
蓝西后脑勺像是长了眼,回头问:“怎么了?”
罗绪火速把拿着书的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殿下,罗先生的房间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入住。”二人刚出门,霍普便出声提醒。
“嗯。”蓝西看起来兴致缺缺,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带他去吧,我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