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金瓶梅同人)老虎!老虎!(218)+番外
段景住默然。道:“有好盐茶,好兽药。”揭开苫布,教他自行拣选。那妻子牵了羊过来,给车上五光十色绸布南货吸引,轻轻“啊”了一声,驻足翻看。
这边汉子称取交割货物完毕,同段景住握一握手,扎垛行李,呼唤一声。那妇人车边兀自站着不走。做丈夫的便不甚奈烦,催促一句,妇人应了一声,摸着一枚螺钿镶嵌发梳,只是恋恋的不肯去。
宋江将段景住唤过。问:“他两个说些甚么?”段景住道:“不过说些小夫妻家长里短的话儿,无甚要紧。”宋江道:“我等出来倒也不为做生意。这些货物,难道还原样带了回去?你对他说,不争多少,不拘给几个钱,叫他拿去。”段景住笑了,道:“哥哥做得好亏本生意!”摇着头,过去说了几句。
那妇人欢天喜地,谢了又谢。那汉子埋怨一句,摸出银钱,同段景住推让一番,硬塞了与他。段景住说声:“请先生入账。”把来拍在宋江手里。
那对小夫妻自去整束行李,清点牲畜,准备动身。那汉子打马来回收束羊群,一五一十点数,驰转回来,瞥了一眼妻子头上发梳,以契丹语说句甚么。妇人羞红了脸儿笑,嗔骂一句,掉转马鞭,往丈夫肩膀上轻轻的抽了一记。
众人向他们望着,都不禁微笑。燕青问声:“使人娶亲不曾?”马扩道:“家有妻小。”燕青笑道:“却不似我等没个老小的,孤苦伶仃。”马扩出一会神,道:“我常年在外奔走,将妻子老小抛撒在家中。他们有我也似没我一般。”
饭后马帮启程。走出远了,宋江兀自打着算盘,分付:“青盐不剩多少了,我们自己留些,头口要吃。有人问时,只说卖完了。便有时也喊个高价。”段景住大笑。道:“无奸不商。竟不晓俺们哥哥是会做生意,还是不会做生意。”
宋江答声:“这一趟皇帝捉不捉得着不晓,倒是真金白银,已赚了一笔利益出来。”踌躇满志,马背上将账目报了一遍,道:“也算不虚此行。”
正说话间,前方一阵唿哨。道边撞出一伙乱兵,二三百人,手持刀枪,拦住前路,发一声喊:“兀那会事的客人,买路钱留下!”
哪待段景住传译,梁山众勒马哈哈大笑。笑得这伙强人一呆,喝道:“你等笑怎的?”
燕青答道:“笑钱不压手。俺们左手刚赚得些利益,还不曾捂得热了,你等右手便来讨要。”鲁智深喝声:“爷爷们占山打劫的时候,你们这群撮鸟还不知在哪里呢!”武松更哪等说,一声不响,拍马杀上。
马扩吃了一惊。林冲按辔不动。鲁智深道:“洒家这两日正不曾活动得筋骨!你怎的不去?敢是嫌不够打?”林冲摇摇头道:“胜之不武。”
这群乱兵乌合之众,怎敌得一群虎狼?不过三五个照面,已吃掀翻了十七八个。余下的见得头势不好,发一声喊,作鸟兽散。燕青待还要赶,宋江喝止住道:“休要恋战,恐走了消息!”教将尸首拖入路边深草弃了。
车队不停。又过得几日,云中渐近,行商渐旺。段景住自引了两三个伶俐弟兄,离队入山,去寻旧日相熟的边境马贩。三日后回报,探听得确凿消息:天祚帝一行现在白水泺左近藏身。有耶律大石,率万余忠心皮室军扈从,倚仗水泊,地势险僻,易守难攻。
众人围拢来计议。鲁智深道:“既晓得地点,依洒家时,俺们便杀将过去。砍翻护卫,直取鸟契丹皇帝!”
宋江道:“吾师忒暴躁些。彼有地利,耶律大石更是良将,强攻恐难奏效。”
武松道:“怕他怎的!”杨志道:“兄弟休吵。知道你有千军万马间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只是恁的我等折损亦大,必难全身而退。最好是用计赚他出来。”
马扩沉吟片刻,道:“我有一计。”宋江道:“使人请说。”
马扩道:“圣上曾屡次有书信去,要招安他。天祚素习奢侈,向慕中国,亦愿前来归顺,上回已谈到由宋国遣使,前往密通,只是因阿骨打有此议,故而通信断绝。如今倘若作封假书信去,招降于他,许他些好处,王爵宫室,礼待优渥,天祚穷途末路,未必不肯动心。可诱他出来,再行抓捕。”
梁山众相顾失笑。马扩一怔,问:“怎的,不可行么?”林冲道:“宣赞此计可行。只是事涉招安,因此教我等好笑。原来我等也招得皇帝的安!”
宋江道:“此计似可行。只是耶律大石此人忠勇多智,却怎的骗得过他?”马扩道:“学生昔年曾往辽国出使,同他折冲,知他脾气。倘若我赉书前去,自当说动其前来归降。”
宋江吃惊道:“他手下少说万余人马,来了却怎生是处?”
马扩道:“如今金兵重兵囤在云中,他定然要抽人马防范,不能尽来。再者取信了天祚帝,可对他说,不拣宋辽边境,挑个偏僻地界,要天祚帝微服寡众,只携亲兵侍卫,前来会盟。将军可令勇士埋伏左近,伺机动手。只要拿了天祚,挟天子以令诸侯,便彼握有重兵,却也不怕。”
宋江沉吟良久。半晌道:“此是一着险棋。”
马扩道:“学生已再三思虑过了。再险时,似也只有恁的。”
宋江道:“宣赞不怕此去,给天祚识破扣留?再则伪造御笔,此是头一等大罪。别的不怕,但怕决撒了,回头圣上问责起,我等是草莽之身,没有甚么,怪罪到你一个朝廷命官身上时,不是小事。”
马扩迟疑一会,道:“此事确乎大大昧了我做臣子的良心。但能换得山后九州,宋境宁静,便以马某一身,抵折了此罪,又值得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