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从女尊国穿回后(33)
阮钰被他莫名刺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撩开垂帘,见殷笑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微微一笑,又淡淡瞥了顾长策一眼,轻声道:
“容不容得下是将军的气度,能不能让将军容下,是在下的本事。”
伽禾莫名其妙被排挤在外,闻言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是附和了一声:“世子是有本事的。”
顾长策多少年不曾被这样顶撞过,闻言眼皮一跳,怒极反笑地放缓了声音,竟颇为和气地说:
“早就听闻宣平侯世子摔错了地方,身体有恙,出行不便,没想到还能在此处遇见你——唔,想必宣平侯也不知道此时坐在世子屋中的究竟是哪位吧?”
殷笑:“……”
自然不知道。为了阮钰能顺利出行,卫鸿一早就被四个侍女按在镜子前上妆,足足化了两个时辰——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他甚至还在靴子里铺了三寸高的鞋垫,殷笑亲眼看着他垫的。
阮钰道:“侯爷不知道,顾将军难道要去我家告知吗?”
顾长策武艺超群,脾气又差,素日也就对着陛下跟几个殿下能装装样子,都尉府的同僚若是敢这么和他呛声,早就被他按在地上揍眼眶子了。
他的嘴欠是正常发挥,阮钰却是格外喜欢与他呛声,然而此人身份不低、精神不清,身体还不怎么好,简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顾长策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只得收了声,决定不再给自己找麻烦。
此人翻脸如翻书,也是位难得的俊杰,把“宣平侯世子”五个字在心底翻来覆去念了个三遍之后,终于又有了容下他的气度。
只见顾长策嘴角一弯,扯出一个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忽然又变了态度,好声好气道:
“世子放心,自然不会。您与这位伽禾医师都是心细如发的仔细人,恰好蒋仲信——哦,就是被害者,都尉府的同僚,他值守日留宿的厢房还未仔细检查,二位既然对案子感兴趣,我叫人领你们去探查一番?”
这位顾将军实在不愧是鹰犬界的紫微星,一旦想说人话,就能滴水不漏地把人糊弄过去。
可是阮钰半点也不想和玩虫子的苗医一路。他有心随着殷笑一道走,于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顾长策便截口打断道:
“薛昭有护卫郡主的职务在身,为防万一,只能请请郡主与我二人一同出差了。二位这里请——张海逸,出来带人!”
都尉府的看门大黄被他吆喝得一跳,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昂起狗头,趾高气扬地把耳朵从薛昭手里扯回来,扭着屁股离开了。
都尉府要查的是蒋仲信的死因,尸体是在常平巷蒋家姐弟家中发现的,据仵作说,他是自杀的。
叫薛昭过来也并非全然是为了问话,实在是都尉府这几日人手太紧,大部分人都被调派去查鸣玉山案的线索了。因为人手实在不足,派出去当皇子护卫的顾长策被喊回来主事此案,而薛昭也是被拉过来充当壮丁的。
锦衣卫自戕,这事乍一听也算疑案,但殷笑并不是没事找事要帮忙探案,她跟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本该在薛昭手里的第二支玄铁箭,此前曾被她秘密交给蒋仲信的长姐,筑工蒋伯真检查。
昨日顾长策离开之后,薛昭便将此事告知了她。
“我跟蒋仲信有一阵子是值守都尉府的同期,刚好那几天我刀有点问题,打算重锻一把,他说自己亲姐是个手艺不错的铁匠,让我交给他带回去试试。”薛昭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顿了一下,“后来我拿到刀,发现成品绝佳,就跟蒋仲信要了他家铁匠铺的位置,亲自看看,一来二去,就跟伯真熟了。”
殷笑道:“所以,你拿到玄铁箭的第一反应,是把那东西给了她,让她去研究?”
薛昭“唔”了一声。
“你那几日病得太重了,连大公主都急在了脸上,太医令也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薛昭说,“那玄铁箭实在是个烫手山芋。都尉府太忙了,我以前吃住都在预留的厢房里,那地方人多眼杂,我又不好突然回家,否则更加引人注目——把箭交给伯真,其实是想让她看两眼,然后熔了。”
殷笑:“……”
薛都尉不愧是鹰犬顾长策的对立面,都尉府独一无二的现世报,连思维方式都是如此清奇……这是半点不想摊上麻烦啊。
可能是睹物思人,薛昭说到这里,没忍住,右手一抽,把沉甸甸的窄刀拔出鞘,“呛啷”一声放在了桌上。
雪亮的刀背照出殷笑冷然的面色,她没有抬头,听见薛昭轻轻地说:
“她不见了,多半是死了。她之前写信和我说过,那支箭处理好了,但……”
但不知是不是真的。
蒋家姐弟虽有一个进了亲军都尉府,但还开着铁匠铺子,甚至要从同僚里拉拢客人,分明是寒门中的寒门。
甚至这姐弟两人都是寡言木讷的人,能惹到什么事,才能叫一个横死,一个人间蒸发呢?
再者,薛昭说,蒋伯真几乎是金陵最好钻研的铁匠,但凡与锻铸冶炼相关,她都有向学之心。
倘若蒋家真的是因“灭口”二字而死,是否意味着,她有可能没有听从薛昭的话,而将那支玄铁箭留下了呢?
“无论真假,都得去看。”殷笑说,“我派去鸣玉山的人前后有已有四批,废墟附近几乎踩了个遍,没找到任何和先前那支玄铁箭有关的线索……那东西要么真的被埋得无人可见,要么就是被谁找到带走了,我们只能去找第二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