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他嫌弃朕(113)
她到后没多久,杜奇峰给在其他府县借调来的仵作也到了,经过勘验所有人无一例外笃定就是人骨。
苏娘子一听心都死了,难过的跑到外面透气。摘下脸上防臭的面巾,眉头一皱似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臭?
怎么会臭, 尸骨怎么会臭?
“杜大人, 不对!”她突然精神大振,进屋问道:“我想问一下尸体死后血肉多久会化?”
仵作道:“同掩埋的环境有关系, 若是潮湿之地,一般几个月血肉就腐烂了,干燥的地方要几年才可能化骨。”
“可是这掌骨还那么腥臭?”
苏娘子用竹镊夹起盒子里的白骨放在鼻闻,果然是腥臭扑鼻。所以所有人进来验尸体下意识的就会蒙上抠鼻, 因为腥臭真的很强烈。
“照理说新城动土是三年前, 工地选址干燥, 城内排水大工还未投入使用。这骨头若真的是三年前的,风吹日晒怎么还会有那么重的味道。我记得猪骨丢在地上,几个月后就没什么怪味了是不是?”
她看向杜奇峰, 后者拿过镊子摘掉面巾,猛的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就被恶心的面目狰狞,险些呕吐出来。
“好像是有点臭!”
仵作意识到可能真的不对劲,立刻接过镊子。几个人合力,耗了两个多时辰,天黑前终于切开了骨骸。
“二位大人请看,尸骨骨髓才化水,应当就是不久前的。血肉质地软可用药物除去,可是骨头不一样,尤其是指骨上下两端一关节链接,密封性极好,药物难以进入,想要风化需要时日。”
仵作呈上切开的两半指骨,腐臭味更重了,熏的满屋子都是喘不过气来了,中间粘腻着已经发黑了的骨髓。苏娘子看见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回到总督府,这一夜晚她终于敢闭上眼睛了。以为一定是睡不着的,没想到挨着床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可是睡的不安,梦见她没守住父亲。不小心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不管她怎么哭喊,父亲都没再睁开眼睛看她,说爹爹没事,让她别怕。
她在梦里哭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窗户翻进房里,在她的床边坐了半夜。不停的用手指帮她擦眼泪,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的安慰。
“别怕,朕在,师父会没事的。”
“呜…..爹爹,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要嫁给岳凌哥哥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在梦里哭,不再像醒着的时候那般的强势,能一个人把中山王吓走。脆弱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以为是自己一意孤行闹着要嫁给皇帝,才给父亲招来杀身之祸。以为听母亲的话,远离紫禁城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傻瓜,是朕不好,让你担心了。”皇帝俯身心疼的抱住难过到不能已的苏娘子,想要叫醒她却是不能了。只能看着她在梦里哭,在梦里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
他想早便知晓她会如此不安就不要给她的茶水里当安神散了,他只是想她能够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却惹得她更难过。
“对不起,朕总是照顾不好你。”
皇帝跟着她也掉下眼泪,静静的守在床边。四更天,三福低声在窗外喊起了他。
“爷,咱们该走了,一会儿天亮了。”
他轻声了一声,俯身吻了吻苏娘子梦中哭泣的眼,“傻瓜,我们晚些相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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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离开了,屋子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抵是快要天亮,药效过了苏娘子也逐渐睡的安慰了。皇帝和三福一起翻出了总督府,躲开巡城的官兵,走在僻静的巷子里。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袄,说话间口吐白雾,彰显这这个冬日的严寒。
“爷,咱们去哪?”
“去新城看看。”
但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他们两个找个墙角缩在一起取暖,周身上下破衣烂衫活脱脱的一个乞丐样。得了片刻安闲的时候,三福又问道:“爷,听苏老先生的话,您娘没死,咱们要去找她吗?您不是最想见她了吗?我记得您总是对着荷花池哭,说想她了。”
皇帝揣着手,脑袋搭在胳膊上,呼出的热气凝结在眼睫上结出一层厚厚的霜花。
“不去。”
“为什么,您恨她,抛下了您,把您一个人扔在宫里不闻不问是吗?”
“不是。”皇帝起头,眼睛里有泪花,“我心疼她,从前以为她死了,心疼她小小年纪生下孩子,亏损了身体没享过一天福就死了。现在我知道她没死,更心疼她被一个无情的男人用之即弃,而那个男人却是我的父亲。三福,朕知道她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就够了,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好,听您的。”
三福心酸道,拍了拍皇帝的肩膀,“爷,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您有皇后娘娘,往后还会有小皇子呢。”
“是吗?”皇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朕…..从始至终一直没碰过皇后。”
“啊!!”三福差点惊掉下巴,下意识嚎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巴,小声再三确认道:“您….您没碰过皇后娘娘?从三年前您在石家庄上抢了皇后娘娘入宫,到大婚到今日,您一次没碰过皇后娘娘?”
“嗯,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三福不明白,蹙着眉头十分认真严肃的打量皇帝,“万岁爷您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朕…..朕不知道。”皇帝难过的望着漆黑的巷子,口吐着热气,“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她还小。朕害怕她像我娘一样小小年纪就怀孕生子,可朕要娶她没办法只好坏了她的名声。后来等她长大了,朕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可是她害怕,从乾清宫逃走了。后来师父出了事,她连夜就出宫来河南了。我们还没和好,朕知道她是担心师父,也是害怕朕,所以躲到河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