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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嫁东宫(28)

作者:水与萤火 阅读记录

新来的内侍连忙道:“都在书房等殿下您问话。”

从上个月在长信侯府见到谢柔徽起,元曜就明白她离家的背后,另有隐情。

长信侯之女,只因为一个虚无的命格之说,离家苦修数载。

背后究竟是何人示意?

姐姐元道月虽为女冠,离宫修行,但实际不过是托词罢了。

她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与寻常无二。甚至因为圣人贵妃的牵挂关怀,胜过从前许多。

元曜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那颗玉兰树,耳边听着暗卫的回话。

“天狩十一年,圣人口谕,命长信侯之女离家修道、为国祈福。”

他元曜的神情未变,不出所料。

他侧首问道:“去过那个灯亭吗,里面供着的生辰八字是谁的?”

“属下无能。”

暗卫低着头回答:“此亭是圣人下旨修建,属下不敢擅闯。”

元曜默了一会,“退下吧。”

他举目望向窗外,那棵玉兰树随处可见,与玉真观中的那颗玉兰树相似。

谢柔徽说起命格相克时,倔强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下一刻又变成了元道月脖颈上的红璎珞项圈。

那象征着长寿健康的长命锁,红得刺眼。

灯亭上保佑长寿安宁的道家经文,究竟是为谁祈福?

元曜闭目,心中已有答案。

再睁开眼时,他的眸中一片清明。

他命令道:“传胡缨来见我。”

不一会,一个黑衣女子凭空出现书房内,毫无声响。

她单膝跪地行礼,安静地等候吩咐。

良久,元曜终于开口。

*

卧室简单洁净,三清祖师的画像悬于墙上

下首供案上,三炷香立在香炉之中,有淡淡的香灰落下。

谢柔徽伏在书案上,神情专注,奋笔疾书。

信的末尾,谢柔徽笔尖稍顿,酝酿了一会腹稿,才把最重要的事情写上去。

侍女琳琅捧着一碗樱桃酥山进来,柔声问道:“七娘子在写信吗?”

谢柔徽点了点头,“是写给我大师姐的。”

谢柔徽放下笔,将信封入信筒之中。

琳琅在她的身边坐下,笑道:“七娘子,要不要我去寄信。”

谢柔徽摇头,唤道:“千里。”

只见天空中渐渐出现一个小黑点。

飞近时,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黑鹰。

千里长鸣一声,叫声清脆有力,掠入窗中,落在了书案上。

它通体漆黑、毛光水亮,一看就是精心饲养。

“好千里,真乖、真聪明。”

谢柔徽摸了摸千里头顶的羽翎,夸奖道。

这只黑鹰是谢柔徽离开洛阳时,孙玉镜特意送给她的。

洛阳与长安相隔甚远、山高水长,通信不便,有此黑鹰,可使天涯化作咫尺。

想起大师姐临行前的担忧与不舍,谢柔徽心情也有些低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相见之日。

谢柔徽将信筒绑在千里的后爪上,再次摸了摸它的头,“千里,一路小心。”

“把信送到洛阳去。”

黑鹰一振双翅,剪破云雾,伴着一声长长的啼叫,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好聪明的黑鹰。”琳琅笑着道,“七娘子不仅武功好,还会训鹰啊。”

谢柔徽嘴角上扬,欢悦之情毫不掩饰。

琳琅又问道:“七娘子从前在洛阳,是不是每日都要练武啊?”

“也不只是练武。”谢柔徽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

“我以前在玉真观,每天还要做早晚的功课。”

“原来是这样。”

琳琅恍然大悟,“那七娘子和正阳宫的道长是同门吗?”

正阳宫为皇家道观,香火最盛、名声最大,历任掌教皆是熟谙道法、德高望重。

玉真观与正阳宫师承不同,又分别在洛阳、长安,相距甚远。

是以,谢柔徽一直久闻正阳宫大名,却还未亲眼见识过刚猛迅疾的正阳武功。

谢柔徽一拍桌子,掷地有声:“我要去拜访正阳宫的道友!”

第17章

◎小丫头在找老道士?◎

“谢道长请进。”小道士领着谢柔徽步入一间厢室,“掌教真人正在见客,请您稍等片刻。”

谢柔徽长发束起,玉真观的青色道袍加身,恍如隔世。

离开洛阳这么久,终于再次穿上道袍了。

谢柔徽生出一些感慨,仔细打量室内的布局摆设。

花几上的盆景雅致,博古架错落有致,摆放着一些道门之物。

正阳宫不愧是天下道门之首,连一个厢房都如此用心。

窗外树影婆娑,枝头还有松鼠跃动,生机勃勃。

谢柔徽举目望去,远处群山层峦叠嶂、壁立千仞,不知绵延至何处。

与玉真观的紫云山颇为相似。

谢柔徽兴起,轻轻一纵身,掠出窗外,不见了踪影。

正阳宫后山孤峰绝壑、猿猱难攀,只见一青衣少女循着溪流而上,身姿轻盈、如履平地。

少女轻轻一跃,灵巧地攀上山顶一块平坦的岩石,盘腿而坐。

山风冽冽,她的胸中顿时生出豪情。

怪不得师父总喜欢在紫云山山顶练剑。

谢柔徽向下俯瞰,对面山上悬着一道飞瀑,垂帘而下,坠入底下的山谷深潭,撞出淙淙之声。

再定睛一看,她登时吃了一惊。

只见那潭水之中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游弋,不时挥动手中的竹棍,似在击打水中之物。

此间陡峭难攀,一个老人家是怎么上来的呢?

谢柔徽起了好奇心,费了一番周折,委折而下,终于攀到对面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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