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78)
却只有一个谢柔徽,因着弟弟的偏爱回护,连一声赔罪也无。
元曜轻描淡写地道:“皇姐既然饶过她从前的冒犯,又何必如此对她。”
闻言,元道月眼睛亮得惊人,目中似乎有两簇火苗跃动。
她怒道:“你这话,是在指责我的不对!”
她对于谢柔徽的不满厌恶,不单单是因她诸般无礼行径,还是她一举一动皆能牵动弟弟的心绪。
身为储君,为了一个女子而动摇,岂不是荒唐。
今日赏花宴上那一幕,便是铁证。
“绝无此意。”
迎着元道月锐利的目光,元曜微笑说道:“我只是想问皇姐,窥视储君行踪,该当何罪。”
从七月初七,元道月弃剑离开,恐怕就命人暗中调查谢柔徽的身份了吧。
元曜眸色深沉。
有人在旁窥伺,他身边的暗卫竟然浑然不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即便下令之人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他也绝不能容忍。
“你!”
元道月登时气急,竟然接不上口。
她缓了半晌,逞强道:“你要怎样!”
元曜端坐在桌案后,安然处之,似乎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见元道月脸颊涨红,秀眉高高挑起,他微微一笑,说道:“我想向皇姐要一样东西。”
……
“停下。”
元曜吩咐道,望向立政殿的方向。
只见暮色深沉,朱红宫墙下,一行人自立政殿方向缓缓走来。
个个身穿朱紫官服,是朝中三四品大员。
元曜眯起眼睛,此时天色晦暗,看不清究竟是谁。
待走得近了,那行人也看见元曜,连忙停下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元曜亲自走下轿辇,连忙扶起为首的官员,道:“老师请起。”
何宣坚持行完一礼,“多谢殿下。”
他年过四十,仍然风度翩翩,相貌儒雅,不愧是圣人钦点的探花。
寒暄几句,寒风拂面而来,元曜不禁蹙眉,肩头的披风也猎猎作响。
何宣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为他挡风。
他语重心长地道:“天气转寒,殿下多多保重身子。”
“我知晓了。”元曜笑道,“张五德,扶老师上辇。”
何宣自是不肯,几番推辞,元曜只好作罢。
“殿下您来了。”
内侍领着元曜走进立政殿,“陛下方才还问起您。”
立政殿是圣人处理朝政,与心腹议事的地方,却出乎意料的朴素。
殿内只有一扇屏风,一张桌案,与一柄挂在墙上,天子抬头便可以看见的长剑。
圣人正坐于桌案之后,凝神观看一张舆图。
直到元曜行礼问安,他才抬起头来,“太子来了。”
他示意元曜走近,伸手在舆图上指点,“匈奴已占领云中郡,下一步必然是定襄郡。”
圣人长眉紧缩,“一旦定襄失陷,便能直取雁门。”
昨夜边关急报,匈奴连夜突袭,攻克云中。
元曜道:“卢将军镇守定襄十余年,一时半会,匈奴急攻不下,自然会退去。”
圣人却摇摇头,望着元曜道:“你今日就已披上披风。”
元曜心念一动,已然明白父亲此话深意。
往年,匈奴只是结成小队,偶尔侵犯边关,抢劫过冬粮食,不曾大动干戈。
然而,今年匈奴却大举南下,占领城池。
究其原因,今年实在是太冷了。
圣人轻声道:“我要重新启用士族。”
元曜一惊,但又知道这已是无奈之举。
三次征讨匈奴之后,朝中武将死伤惨重,青黄不接。
这次匈奴来犯,只剩下出身士族的老将能够当此重任。
圣人怅然不已。
本来想借元恒一事,将士族连根拔起,如今边关出事,只能高举轻放了。
二人又对着舆图商议一番,说到最后,圣人叹道:“恨无详赡之舆图。”
调兵遣将,舆图为关键。
当初郑将军便是因为迷路,误入匈奴的陷阱。
不仅三万将士尽数战死,还延误了战机。
元曜垂眸,也是轻轻叹息。
正在此时,内侍恭敬地道:“陛下,该用药了。”
圣人面不改色,将一碗乌黑的中药全部饮近,“下去吧。”
元曜道:“父亲保重身体。”
圣人颔首,忽然提起另外一件事:“你今日见了何家的女郎,觉得如何。”
父亲如此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元曜心知肚明。
何二娘子不论家世,相貌,品行都是极好,诸女之中,她是太子妃最好人选。
只是面对父亲的询问,元曜却犹豫了。
直至父亲的目光中带上质疑,他才微微颔首。
见到儿子点头,圣人笑道:“我也觉得很好。”
太子妃,一定要出自寒门。
第50章
◎他们的气息交缠。◎
“六姐姐最近好点了吗?”
谢柔宁一边走,一边询问谢柔婉身边的侍女。
谢柔婉正靠在床头编平安结,听到谢柔宁这话,接口道:“我有什么好不好,总是那个样子。”
谢柔徽坐下,拿起她手边的书,奇道:“你今日怎么没看书,反倒在编平安结。”
谢柔婉手上的红结快要成形,上打方胜结,下系平安结,中间用一枚白玉扣连接,精美雅致。
谢柔婉道:“这是给我表哥的。”
她与柳家表哥青梅竹马,早有婚约,亲上加亲,自然是极好。
只是谢柔婉说这话时,神情平淡,看不大出她脸上的娇羞,反而有些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