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10)
她抬起被雨水浸润得越发清亮的眸子,看向顾砚之,又望向后方那辆马车,脸上带着歉然和窘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纤细却清晰:
“惊扰夫人和公子了,实在抱歉……”
顾夫人坐在车内,透过车窗自然也看到了雨中这一幕。
只见那沈家姑娘发髻被风吹得微乱,脸颊苍白,唇色也被冻得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这副落难千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尤其是联想到寿宴上她那沉静懂事、字迹不凡的模样,对比此刻的狼狈,这份怜惜便更添了几分。
“哎呀,是沈家丫头?”
顾夫人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快别在雨里站着了!仔细着了凉!”
“快过来到我们车上避避雨!”
沈知微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看了看自家歪斜的马车,又看了看泥泞的道路,轻声道:
“这……雨势甚大,恐怕不妥……太麻烦夫人了……”
“有什么不妥的!”
顾夫人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
“这荒郊野岭又下着大雨,难道让你一个姑娘家待在坏了的马车里淋雨不成?”
快过来!莫要拘那些虚礼了,仔细身子要紧!”
顾砚之也在一旁附和:
“沈姑娘,母亲说的是,快请过来吧。”
沈知微这才“勉强”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踩过泥泞,朝着辅国公府那辆宽大豪华的马车走去。
路过顾砚之时,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再次道谢:“多谢顾公子。”
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让她抬眸看人的那一瞬,显得格外脆弱动人。
顾砚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母亲的车厢门帘后,这才踩着车辕,有些狼狈地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因突然多了两个人,尤其是外男顾砚之的加入,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尽量缩在角落,生怕唐突了佳人,显得格外拘谨。
老太君捻着佛珠,将孙子的窘态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平日里抓贼缉凶,风里来雨里去,倒不见你这般拘谨束手。”
“怎么,车厢里比贼窝还让你不自在?”
顾砚之耳根微红,讪讪地不知如何回答。
顾夫人笑着打圆场,拿出干爽的帕子递给沈知微擦脸,关切地问道:
“沈丫头,你这大雨天的出门,是为何事?”
“可是有什么急事?”
她印象里,这沈二姑娘似乎并不是爱出门的性子。
沈知微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和发丝上的水珠,动作依旧优雅,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心里却道:来了!
“回夫人,并非什么急事。”
“只是家中嫂嫂又有了身孕,可之前生小侄子时,险些伤了身子,母亲原想着来寺里祈福。”
“可近日府内诸事繁多,我便替母亲前来。
“加之兄长不日要奉旨前往江南查案,路途遥远,听闻昭觉寺寺的平安符也是格外灵验,想着再求一道平安符给兄长。”
“所求颇多,就在寺里住了几日,以表诚心。”
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自嘲。
“都怪我平日太过懒散,难得勤快这一回,想着早些回家,谁知偏就遇上这场雨,还惊扰了夫人和老太君,实在是……”
顾夫人听后,眼神更加柔和: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难为你这片心。”
而一直沉默的顾砚之,在听到“江南查案”和“兄长”这几个词时,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忍不住抬头看向沈知微,语气带着明显的热切和好奇:
“江南查案?”
“沈姑娘的兄长,可是在大理寺任职的沈修远沈少卿?”
沈知微故作讶异地抬眼看他:
“顾公子认识家兄?”
顾砚之脸上顿时露出钦佩之色,那点拘谨也被话题冲淡了不少。
“何止认识!沈少卿上月破获的那桩震惊朝野的漕银失窃案,卷宗我反复研读过三遍!”
“其推理精妙,布局周密,抽丝剥茧,直击要害,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沈知微抿唇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道:
“顾公子过誉了。”
“兄长常说,断案如抽丝,最忌先入为主,须得证据链完整,逻辑自洽。”
“譬如上月京郊那桩闹得沸沸扬扬的‘书生杀妻’案,表面看来证据确凿,凶手认罪画押,实则内里大有隐情——”
“你如何得知?”
顾砚之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只是偶尔听兄长谈起几句。”
见他好奇,沈知微继续道:
“那书生袖口沾染的墨迹,经过细验,与死者手中紧握的所谓‘绝笔信’上的墨并不是同一种,显是事后有人伪造塞入死者手中,意图嫁祸。”
“可惜当地县令太草率定案,险些酿成冤狱。”
她语气平和,顾砚之却怔住了,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个纤弱清丽的少女,他下意识地追问:“你怎知此等细节?此案……”
“砚之。”顾夫人忽然轻咳一声,出声打断了儿子有些失态的追问。
她与身旁一直闭目捻珠、实则竖耳倾听的老太君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底皆有惊讶与难以掩饰的赞赏。
顾夫人笑着圆场道:“沈二小姐既是大理寺少卿的亲妹,耳濡目染,知晓些常人不知的细节也是常理。倒是你,大惊小怪,莫要吓着沈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