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14)
沈知微抬手,纤指拂乱棋局,唇角噙着一抹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顾公子可是没想到,我这般狠辣,毫不留情?”
顾砚之老实点头,坦言道:
“原以为姑娘只是闲来消遣,没想到……”
“家兄常说,棋风可见心性。”
沈知微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棋子,声音平稳。
“方才对弈,顾公子宁可在右上角自损三千,也要救回那颗看似已成孤子的白子,倒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倒是什么?”
顾砚之果然被勾起好奇。
沈知微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倒像极了你为那柳娘子奔走的样子。”
“明明可以冷眼旁观,省却无数麻烦,偏要惹一身尘埃,将自己陷于两难之地。”
她再次将话题引回了那个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症结,但这次,是以一种更迂回、也更易于接受的方式。
顾砚之浑身一震,捏着棋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怔怔地看着沈知微,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洞察。
水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帘角的细微声响。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光洁的地板上。
沈知微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将最后一颗棋子收入棋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砚之望着那局已被拂乱的棋盘,又想起金缕阁前她那句“银钱垫着的风骨”,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再次浮现,让他不得不直面。
他看着对面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天气的沈知微,忽然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像一本怎么也读不完的奇书,每一页都出乎他的意料。
第9章 被欺骗的国公府嫡次子(9)
顾砚之沉默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他想起几日前巡街时,偶然在首饰铺子外听到的两个伙计的闲谈:
“柳大那混账,对自己亲妹子都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那日要不是心善的贵人及时送了银子下来解围,假称是顾二爷送的,那柳娘子怕是要被她哥当场打死了!”
“啧啧,听说那位贵人还特意嘱咐了,就怕直接给钱柳娘子那倔性子不肯收,才想了这么个法子……真是菩萨心肠又细心……”
当时他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许久。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沈知微非但不是羞辱,反而是真正救了急,还细心维护了柳依依那点可怜的自尊。
自己却……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的沈知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沈姑娘……之前金缕阁前的事……是我失礼了。”
“言语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这道歉来得有些迟,却足够郑重。
他并非蠢笨之人,冷静下来后,自然明白沈知微那日虽然言辞尖锐,却并非恶意,反而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她的好意。
沈知微微微颔首,并未过多表示,只淡淡道:
“顾公子言重了。些许误会,过去便罢。”
她接受道歉,却并不热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携来浓郁的花香。
几片花瓣从一旁的枝头飘落,恰好落在沈知微月白色的袖口她垂眸,伸出纤指,轻轻捻起,动作优雅自然。
这场景让顾砚之莫名心安。
他忽然喃喃出声,像是在对沈知微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姑娘她……其实与普通女子不同。”
他试图为自己之前的坚持寻找一个支点。
“她哥哥那般混账,嗜赌如命,屡教不改,将她那点微薄收入搜刮殆尽。”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依附谁,始终坚持自食其力,守着那个豆腐摊子,独自一人照顾她的幼子……”
“这份坚韧,实属难得。”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欣赏,也是最怜惜柳依依的地方。
沈知微:真傻!
“柳姑娘身处逆境,仍能坚持,这份心志,确实坚韧,令人佩服。”
她话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地看向顾砚之,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顾砚之心头:
“有些话,或许不中听,我本也是个外人,不该多言。但……”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顾公子,你可曾静下心来想过,若柳姑娘真有幸……如愿进了国公府,成了顾家妇。”
“日后,当老太君寿宴,高朋满座之时,她那位哥哥若再次欠下巨债,径直闹到国公府门前,嘶喊着向身为贵婿的妹夫讨要赌资,届时,该当如何?”
“国公府的脸面何存?老太君和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砚之瞬间僵住的脸色。
“再退一步,即便柳大不来。”
“她那稚子小宝,身份尴尬,届时又将如何自处?”
“是记在柳姑娘名下,还是另寻说法?”
“高门大院规矩多,他可能适应?”
“可能安然长大,而不受流言蜚语所扰?”
每一个问题,都是曾经顾夫人和他争辩时说起的,当时他仿若有一腔孤勇,迎难而上。
即便理智回笼,另寻他路,只是每次刚冒头,就被对柳依依的怜惜和所谓“责任”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