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65)
母后的打算,他岂会不知?
她精心培养了知微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送到皇弟身边,用以制衡皇后,巩固沈家地位。
而知微……她那样温顺听话,对母后几乎言听计从。她真正心之所向,会不会……依旧是那个她从小唤作“屿哥哥”的帝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过往,他好像……始终像个旁观者。
记忆里那个总是眉眼温柔的小姑娘,在面对裴行屿时,总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
……
他们八九岁时,在御书房外的小花园里。
裴行屿得了两只造型别致的琉璃镇纸,一蓝一红,流光溢彩。
裴行屿自己先拿了蓝色的,将红色的递给沈知微,笑着说:
“表妹,这个给你,配你今日的衣裳。”
可裴行延分明记得,她前一日还小声对他说过,她最喜欢的是蓝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然而,他看到沈知微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伸出小手,乖巧地接过了那方红色镇纸,甚至还对着裴行屿露出了一个带着感激的笑容:
“谢谢屿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抹刺眼的红色捧在怀里,仿佛那真是她梦寐以求的宝贝。
还有一次,稍大些了,他们一起在太学听课。
太傅布置了一篇策论,当时裴行屿贪玩,未能完成,便悄悄央求沈知微将她的文章借他“参考”。
裴行延在一旁看得清楚,沈知微的眼底有过一丝挣扎和为难,她的文章是她花了几个晚上认真写就的。
可当裴行屿拉着她的袖子,软语相求了几句“好妹妹,帮帮屿哥哥”之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自己工整娟秀的文章递了过去,低声嘱咐:
“屿哥哥,你……稍微改几个字罢。”
结果自然是技艺拙劣的两人一同被太傅发现,受了责罚。
裴行屿嬉皮笑脸地认了错,而沈知微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辩解一句,默默承担了“协同作弊”的过错。
裴行延当时气得想揪住裴行屿的衣领,更想问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他承担?
可看着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种无力又心疼的愤怒。
及至他们逐渐长成少年少女,太后的意图隐隐浮现。
有一次,裴行屿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些风言风语,半开玩笑地问她:
“表妹,若以后母后真要你留在宫里陪我,你可愿意?”
当时裴行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瓷杯捏碎。
他看见沈知微的脸颊飞起红霞,她没有看裴行屿,也没有看他,只是羞涩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呐,却没有否认:
“我……我都听太后娘娘和屿哥哥的。”
……
回忆至此,裴行延便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以为多年的征战早已将心磨砺得冷硬如铁,可事关她,所有的防御都脆弱不堪。
他提前回来,是对,还是错?
若他不回来,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在边疆靠着那些模糊的记忆和期盼苟延残喘。
可他回来了,亲眼见到了她,感受到了那似有若无的情愫,这让他如何再甘心只做一个远远守护的兄长?
但若他表明心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得到的若不是他想要的回应,那他们之间……恐怕连如今这看似亲近的兄妹关系都维持不住,他将彻底失去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这种进退维谷的煎熬,比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艰难百倍。
他烦躁地闭上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慈宁宫内,沈知微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又细心地将剥好的蜜橘递到太后手中。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太后满意地看着眼前举止优雅的少女,她的容貌愈发出挑了。
接过橘子,慢条斯理地用了,状似无意地开口:
“知微啊,过两日便是定王的接风宴了。”
“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知微心中猛地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太后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愈发觉得自己的安排妥当,继续道:
“你及笄也有些时日了,女儿家大了,总该有个归宿。”
“你和皇帝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以后有你在他身边细心照顾着,哀家也就放心了。”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
按照原身的性子,此刻应该羞涩地低下头,默认太后的安排。
然而,沈知微却一反常态,没有接话,反而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求,声音轻柔地转移了话题:
“太后娘娘,今日英国公府的叶姐姐递了帖子进来,说京中新开了家首饰铺子,花样新颖,想邀臣女一同去看看……”
“不知娘娘可否允准臣女出宫半日?”
太后闻言,微微一怔。
看着沈知微那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想到她日后怕是很难有机会出宫了,心头也不由得一软。
毕竟是自己养在身边多年的孩子,在尘埃落定前让她松快半日,也算全了这番情谊。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你去吧。”
“多带几个侍卫和宫人,早些回来,莫要误了宫禁。”
“谢娘娘恩典!”
沈知微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起身行礼告退,那雀跃的样子,倒真像个得了特许出门游玩的小女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