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73)
“定王殿下与皇上商议的,自然是军国大事,臣女……不知。”
裴行屿看着她那副全然懵懂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又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支在灯下熠熠生辉的鹰隼金簪,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恍然:
“他啊……他是来向朕,也是向母后,求娶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牢牢锁住沈知微,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要求娶的,不是别人,正是表妹你……他要你,做他的定王妃。”
“啪嗒。”
沈知微指尖捏着的一颗白子,终究是没能拿稳,掉落在了光滑的玉石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裴行屿,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惊讶,甚至有一丝……慌乱?
这惊讶,并非源于裴行延求娶她这件事本身,而是源于裴行屿竟会如此直接地将这件事摊开在她面前。
然而,她这真实的“惊讶”落在裴行屿眼中,却自动被解读为了另一种含义:
她对此事毫不知情,她这是被皇兄的心意震惊到了?
也许她也没想到?
裴行屿看着她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杏眼,水汽氤氲,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却又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诉说:
“朕竟然……从未察觉。”
“不,或许朕潜意识里知道,只是不愿深想。”
“难怪……从小便是如此。”
“但凡你有一点委屈,他比谁都着急……”
“但凡有什么新奇玩意,他总想着留一份给你……”
“朕还以为,那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爱护。”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
“原来,他待你,从来就不同……”
沈知微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看在裴行屿眼里,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不知所措。
亭中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良久,裴行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迂回,直接问道:
“表妹,皇兄的心意,朕已知晓。”
“现在,朕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何想法?”
“你,可愿意嫁与皇兄,成为定王妃?”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知微,不肯错过她丝毫的反应。
沈知微在他迫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惊讶与慌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她迎上裴行屿的目光,清晰而肯定地回答:
“臣女……愿意。”
愿意?
裴行屿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羞涩,可能会无措,甚至可能会因太后的安排而有所犹豫,但他独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干脆平静地说出“愿意”二字。
没有半分勉强,没有一丝不甘,仿佛这是她期待已久的答案。
是的,她是真心愿意嫁给皇兄的。
这一瞬间,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及笄礼后,在御花园碰到,她看着那本旧书,说的那句“他记得的”……
她面对自己时的温顺乖巧,与在皇兄面前那偶尔带着依赖的细微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他身份,甚至有些可笑的问题:
“那……对朕呢?”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沈知微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迅速低下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距离感,恭谨而疏离:
“皇上是君,臣女……不敢僭越。”
不敢僭越……
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将裴行屿心中那点莫名的躁动和隐约的期盼,彻底浇熄。
他明白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误会了。
她对他,只有君臣之礼,兄妹之名,从未有过半分男女私情。
他所以为的“青梅竹马”,或许在她那里,真的只是“谨小慎微”。
是啊,他本就反感母后的安排,不愿自己的后宫成为权力平衡的棋盘。
如今不用娶她了,她嫁的又是自己最敬重的皇兄,于公于私,这都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是滋味?
仿佛一件原本默认属于自己,即便不甚喜欢却也习惯了存在的物事,突然被人理直气壮地拿走了,并且发现那物事原本就心属他人。
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沈知微,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罢了……朕知道了。”
“你……早些回宫歇着吧。”
“臣女告退。”
沈知微依礼起身,行礼,然后带着宫女退出了凉亭,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与花影之中。
裴行屿独自坐在亭中,对着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久久未动。
黑白棋子交错,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请示:
“皇上,时辰不早了,还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吗?”
裴行屿回过神,目光从棋局上移开,望向慈宁宫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