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99)
沈知微闻言,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但亲耳确认,还是为张玉感到痛惜。
一个原本前途光明的读书人,就这样被彻底毁了。
“唉……”
她轻轻叹息一声。
“好生照看着吧,用度药材不必节省,务必让他过得舒适些。”
“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裴行延处理完公务回来了。
他踏入内室,见沈知微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愁,便走上前,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问道:
“怎么了?可是有何烦心事?”
沈知微抬眼看他,也没有隐瞒,将张玉的情况如实相告:
“方才问了挽墨,张公子那边……大夫们都说,他的手和腿,是好不了了。”
裴行延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早已从护送张玉回来的护卫口中得知其伤势之重。
他沉吟片刻,道:
“嗯,护卫一路护送他回来,也曾与他交谈。”
“此人……确有才华,谈吐见解不凡,若非遭此横祸,以此才学,秋闱中举当无问题,甚至……冲击三甲,亦非没有可能。”
“三甲?”
沈知微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她知道张玉有才,却没想到能得到裴行延如此高的评价。
三甲,那可是进士及第,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顶峰!
“是的。”
裴行延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目光锐利,看人极准。
“可惜了。”
他看着沈知微眼中流露出的惋惜与同情,以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了然。
他知她费心救回张玉,绝不仅仅是为了让陆昭见他一面,必定还有更长远的考量。
而他自己,在了解了张玉的才学后,也起了惜才之心。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你可是在为他日后生计担忧?”
“亦或是……觉得他一身才学就此埋没,太过可惜?”
沈知微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有些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
“若让他继续卖诗卖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裴行延接过她的话:
“我们行军打仗,并非只靠武将冲锋陷阵。”
“运筹帷幄,分析敌情,制定战略,粮草调配……皆需才智之士辅佐。”
“军师、幕僚,均至关重要。”
“张玉虽身有残疾,无法提刀上阵,但其头脑与才学,或可在这方面一试锋芒。”
他顿了顿,看着沈知微瞬间亮起来的眼眸,继续道:
“此事你不必再操心,我会安排。”
“先让他在庄子上好生将养些时日,待他身体和精神都稳定些,再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他接触一些军务文书、舆图策论,看看他的悟性与能力。”
“若他果真能胜任,本王麾下,不介意多一位白衣幕僚。”
听到这话,沈知微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感动。
她没想到,裴行延不仅理解了她的意图,还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主动为张玉规划了一条虽然艰难却依旧能发挥其所长的道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远比仅仅给他钱财或者保他温饱,要来得更加尊重,也更有意义。
“延哥哥!”
她情不自禁地抓住裴行延的手,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谢谢你!这样安排……真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她真心开怀的笑容,裴行延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声道:
“举手之劳。能人尽其才,亦是本王所愿。”
张玉的事交待完毕,裴行延便朝侍立在门外的随侍陈烈看了一眼,陈烈立刻会意,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
他来找她还有另一桩事。
被放在桌上的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大摞蓝皮封面的册子,最上面则是一串黄铜钥匙和一枚雕刻着定王府徽记的玄铁对牌。
“表妹,这是府中的对牌、钥匙,以及近年来的账册、库房清单、仆役名册及份例章程。”
“日后府中一应庶务、中馈之事,便交由你掌管了。”
沈知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摞摞厚厚的的账本上,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那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在眼前飞舞,听到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无尽喧嚣。
太……太多了吧?!
原主在宫中长大,太后培养她,是照着未来宠妃的路子去的,学的多是宫廷礼仪、诗词歌赋、揣摩圣意、平衡后宫,顶多再了解些前朝大势和各家关系。
至于这管家理事、看账盘库、安排庶务……太后只怕从未想过她需要亲自操持这些!
毕竟,妃嫔身边自有内务府和得力的宫女太监打理。
她自己对这方面,也实在是……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头大。
裴行延立刻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他心中微觉有趣,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意味:
“府中事务繁杂,以往多是长史与几位老管事打理,章程都是现成的。”
“你初接手,不必急于求成,慢慢熟悉便是。”
“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询问长史,或者……来问我也可以。”
他站起身,看着沈知微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又补充了一句,带着调侃:
“辛苦王妃,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