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317)
“若是赶狗入穷巷,逼得太狠,难免会让这些将士心生兔死狐悲之感,于军心稳定不利。”
“给他们留一点不至于成气候的希望,让他们看到皇恩浩荡,法外尚有一丝仁念,反而能收拢人心,让他们更安心为朝廷效力。”
他改动的那几条,既严惩了首恶和主要帮凶,起到了震慑作用,又给沈家旁支和那个无辜幼童留下了一条生路。
这条生路很窄,不足以让沈家东山再起,却足以安抚那些与沈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军中旧部。
裴行屿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皇兄思虑得更为周全。
为君者,不能只图一时痛快,平衡与稳定才是长久之道。
“皇兄所言极是,就按此执行。”
他唤来刑部尚书,将修改后的判决交还给他。
刑部尚书看到定王朱笔修改之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恭敬应下,退出去重新拟定正式文书。
待刑部尚书退下,裴行屿又召来了太医院院判。
“院判,你再给皇兄仔细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裴行延肩头的纱布,仔细检查了伤口。
伤口愈合得不错,新肉已经长出,只是留下一道狰狞的粉色疤痕。太医又仔细诊了脉,回道:
“启禀皇上,定王殿下伤口已无大碍,脉象虽仍有些气血亏虚之象,但已平稳有力。”
“只需再静养些时日,按时换药,切记近期不可过于操劳,不可动武,再辅以补血益气的汤药调理,便可逐渐恢复如初。”
听到太医肯定的答复,裴行屿才算彻底放心,又嘱咐了裴行延几句,才让他出宫回府。
……
定王府。
沈知微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
远远看到王府的马车驶来,她的心便提了起来。
直到看到裴行延安然无恙地下了马车,除了脸色因失血和劳累略显苍白外,并无其他异样,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裴行延几步走上台阶,来到她面前,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宫中情况,便长臂一伸,将她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拥抱有些突然,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沈知微被他抱得一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透过厚重冬衣传来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清冽的气息。
周围的下人们见状,早已识趣地低下头,悄然退开。
沈知微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朝服上,轻声问:
“……怎么了?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
裴行延低低地应了一声,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怀抱却依旧没有松开。
只有在抱住她的这一刻,在感受到她真实存在的体温和气息时,他心中那片刻意压制,因母族背叛和朝堂冰冷而泛起的寒意,才被一点点驱散。
沈知微也明白了,所以选择沉默,静静抱着他。
两人在府门前相拥了片刻,裴行延才稍稍松开她,揽着她的肩,一同往府内走去。
回到温暖如春的主院,摒退了左右,裴行延才将宫中的情况,以及刑部最终的判决,缓缓告诉了沈知微。
沈知微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无论是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还是原身留下的记忆,对那个所谓的“沈家”,感情都极为淡薄。
原身的父母早逝,她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与其说是沈家的女儿,不如说是太后用来维系权势的一件工具。
沈家的荣辱兴衰,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故事。
只是,当她听到判决中特意提到了那个六岁的幼童沈珏可免罪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抬起眼眸,看向裴行延,带着一丝探究:
“为何……独独放过了那个孩子?”
“这不像你的手笔。”
裴行延看着她清澈而聪慧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她。
先是解释了之前跟裴行屿说的那套说辞。
随后,他伸手,将她鬓边一丝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目光深邃而专注。
“其实,我还希望……能给你留一个亲人,留一个念想。”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知道你对沈家并无太多牵挂,但那个孩子……我查过,他父母早亡,一直由旁支一位寡居的婶母抚养,从未参与过承恩公府的任何事,干净得像张白纸。”
“他……或许能成为你在这世上,一点微薄的血脉联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我知道这或许微不足道,但……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在这世上,除太后外,再无其他血缘至亲了。”
沈知微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原因竟是这个。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她想起那个叫沈珏的孩子,前世宫宴上似乎远远见过一次,被嬷嬷牵着,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眼睛黑亮亮的,看什么都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确实被养得极好,与承恩公府那些人的阴沉算计截然不同。
那样一个孩子,确实罪不至死。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道:
“谢谢你……延哥哥。”
谢谢他,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和算计之后,还能为她考虑到这一步。
谢谢他,愿意在她这片孤寂的浮萍旁,留下一根细微的、带着血缘温度的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