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5)
“哥哥。”
沈知微唤了一声,声音清越,打破了这温馨的静谧。
沈修远闻声抬眸,目光如鹰隼般瞬间扫过妹妹,那份属于大理寺掌刑官的锐利几乎能穿透人心。
他并未放下笔,只是淡淡应道:“嗯?”
笔尖依旧稳稳地落在纸上,勾勒着下一笔。
“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沈知微开门见山,姿态闲适地倚在门框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辅国公府,顾砚之。”
沈修远笔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于停下,将毛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知微脸上,带着审视:
“顾砚之?京兆府新来的那个捕快?”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略有耳闻。”
沈知微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家世煊赫,国公嫡次。”
沈修远言简意赅,点明身份。
“为人……倒还算单纯耿直,在勋贵子弟里,算是个异类。”
他话锋一转,锐利如刀。
“可惜,近来惹了一身桃花债,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把辅国公夫人气得病倒。”
“如此行事,冲动莽撞,不顾家族体面,实在算不得安分。”
寥寥数语,精准地将顾砚之的现状勾勒出来,与沈知微在酒楼听来的消息基本吻合,但更简洁,也更权威地坐实了事件的真实性。
沈修远言语间对顾砚之那份“单纯耿直”的评价,倒是让沈知微心中微动。
她正想再探听些关于柳依依或者顾家内情的细节,沈修远却已站起身,绕过书案。
他走到沈知微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压迫感。
他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妹妹眼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知微,顾家门第太高,眼下这滩浑水……”
他加重了语气。
“不是你能趟的。”
“那顾二行事冲动,自身麻烦缠身,绝非良配。”
“莫要学些话本子里那些攀附高门、飞蛾扑火的歪心思,平白惹得父亲、母亲担忧动气。”
“想必父亲,也提醒过你大姐的处境……”
奶团子似乎感受到父亲语气的变化,仰起沾着墨点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在父亲和姑姑之间来回转,带着一丝不安。
沈知微迎着兄长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清浅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仿佛春日枝头初绽的梨花,纯然无害。
“哥哥放心,”她声音轻快,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做事,自有分寸。”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抱过一旁懵懂可爱的侄儿。
分寸?沈知微心中轻笑。
她当然有分寸。
只是这分寸的界限如何把握,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那便是她沈知微自己的事了。
兄长看到的或许是浑水,而她看到的,却是浑浊水面下,通往理想生活的清晰路径。
沈修远看着妹妹脸上的表情,眉头微蹙,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看似柔弱可欺,实则心思玲珑,主意极正,从前压抑着的野心,近期不知为何不再收敛……
她的保证,反而更让人悬心。
但眼下,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沈知微逗弄了一下小侄儿肉乎乎的脸颊,惹得孩子咯咯直笑,冲散了书房内方才那点凝滞的气氛。
她带着轻松的笑意转身离开书房,阳光洒在她素雅的裙裾上,步履轻盈。
然而,在兄长的警告之后,她非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因那“满城风雨”和“绝非安分”的评价,更加确认了顾砚之在国公府尴尬处境的利用价值。
一个被家族视为“麻烦”的嫡次子,一个需要“救赎”摆脱困境的目标对象,岂非正是她最理想的那块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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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沈知微应嫡姐沈知雅之邀,前往雍王府赴宴。
不管是原身还是她,对这种宴会一直都是兴致缺缺的。
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沈知微的思绪却飘回了方才王府中的一幕幕。
她那位嫁入高门的嫡姐沈知雅,原本开席前,正和她叙旧,可没过多久,便被五六个管事嬷嬷团团围住,站在庭院回廊的阴影下。
沈知雅不过双十年华,正是女子最娇艳明媚的年纪,仔细近看却是眼下两抹被脂粉盖着的乌青。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听着身前管事们此起彼伏、语速飞快的禀报:
“世子妃,前头您说送给将军夫人的君子兰,何时搬去合适?”
“世子妃,几家小姐想问问能不能去另一个院子的花园里斗草……”
“世子妃,老夫人那边刚传了话,说是寿宴的席面要临时添两桌贵客,菜单和座次都得重新排过……”
“大奶奶,三房姨太太那边遣人来问那礼品放在了何处?”
……
一件件,一桩桩,如同无形的丝线,将沈知雅牢牢捆缚在这深宅大院繁琐无尽的事务之中。
外人只道她嫁入王府是何等风光无限,贵为世子妃,执掌中馈,贤名远播。
可谁又知道这“风光”背后,是熬不完的漫漫长夜,对不完的冗杂账目,理不清的盘根错节的宗亲关系?
连喘口气,安安稳稳喝上一口热汤,都成了难以企及的奢侈。
哪怕知晓这是她之后贵为国母的成长之路,可看着姐姐憔悴的身影,如同一记沉重的警钟,带着沉闷的回响,重重敲在沈知微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