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502)
那只是她应对家族压力,随口发出的“询问”而已。
就像掌柜进货时,瞥见路边摊一件看起来还行的东西,顺口问个价。
答得合适,或许考虑;答得不合适,便立刻抛诸脑后,转头去看下一家。
而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她沈知微眼里,恐怕与那掌柜的侄子、庄户的儿子、镖师的儿子……并无本质区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被轻视的屈辱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猛地冲上头顶。
他握紧了拳,骨节泛白,几乎要立刻起身,冲到沈知微面前质问!
质问她究竟将他当做什么?
质问她如何能将中秋夜那般亲密纠缠,与此刻这冰冷现实的利益衡量,分割得如此清楚明白?
可他凭什么质问?
他以什么身份质问?
一个被救的落难书生“陈默”?
一个她众多“赘婿候选人”中已被淘汰出局的路人甲?
还是……中秋夜那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
哪一个身份,都没有质问的资格。
前者无权过问主家择婿,后者……更是她恨不得彻底抹去的“意外”。
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口郁结的浊气,沉沉压在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沈知微……她竟真的从未将那一夜,将“陈默”这个人,真正看在眼里。
她的世界里,只有沈家的产业,只有利益的权衡,只有如何在这虎狼环伺中守住家业的冷酷算计。
何其可笑。
丫鬟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花园里重归寂静。
萧宸却许久未动,直到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之后几日,萧宸沉默了许多。
他不再刻意去“偶遇”,甚至减少了在府中闲逛的频率。
大部分时间,他留在听竹轩看书,或者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日渐萧索的景致,神情淡漠,无人能窥见他心中翻涌的波澜。
然而,沈府并未因他的沉默而安静。
外院果然如丫鬟所说,开始时不时有陌生的年轻男子进出。
有时是掌柜引荐,有时是管事带来,虽然未必每次都能见到沈知微本人,但那种为沈家大小姐“遴选赘婿”的氛围,却悄然在府中弥漫开来。
每当听到前院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或是瞥见福安引着某个衣着体面、神情或拘谨或期待的年轻人走过月洞门,萧宸的心便会不受控制地一紧,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烦躁与轻蔑的情绪。
他冷眼旁观那些候选人,挑剔着他们的举止、谈吐、乃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这个太过油滑,那个太过怯懦,这个眼带算计,那个空有皮囊……无一能入他眼。
看到他们悻悻离去,或是未被召见便黯然返回,他心中又会诡异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看,都不是良选,她不会选他们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更加烦闷。
他明明应该尽早脱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处理自己的危局。
可双脚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迫使他滞留在听竹轩这一方天地里。
……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萧宸心中烦乱,信步走出听竹轩,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靠近沈知微所居“涵秋院”的外围回廊。
他告诉自己,只是随便走走,透透气。
回廊曲折,花木掩映。
他刚转过一个弯,便见涵秋院的角门处,两个穿着体面的二等丫鬟正端着茶盘点心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
“方才那位张公子,我瞧着真不错。”
圆脸的丫鬟声音里带着笑意。
“模样清秀端方,说话也温和有礼,不像前几个要么畏畏缩缩,要么眼珠子乱转。”
“人脾气瞧着就好。”
另一个瓜子脸的丫鬟点头附和:
“是啊,听说还是正经的秀才功名呢,学问是好的。”
“刚才小姐问了他几句账目算法和本地物产,他答得有条有理,虽有些紧张,倒也周全。”
“还有,还有,你没瞧见,他偶尔抬头看小姐一眼,那脸红的……跟擦了胭脂似的!”
“噗,可不是嘛!瞧着是个实诚人。”
圆脸丫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我瞧着小姐今日心情似乎也不错,问的话比前几次都多些,最后还让青玉姐姐亲自送他出去……”
“我看啊,这位张公子,怕不是真有戏了!说不定,真就要成咱们未来的姑爷了!”
“嘘……小声点!还没定呢,别瞎说!”
瓜子脸丫鬟嗔怪道,语气却并无多少否定,显然心中也有几分认同。
两人的说笑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宸却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耳中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张公子?秀才?
小姐……挺满意?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之前听丫鬟议论那些候选人时,虽有不悦,但总觉得沈知微不会轻易选定,怕是会拖上一段时间。
可这一次,不同了。
丫鬟语气中的笃定,对那位“张公子”细节的描述,尤其是“小姐挺满意”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肺俱焚。
姑爷……未来的姑爷……
她竟然……真的快要选定别人了?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秀才?
第300章 有救命之恩的商贾女(12)
沈知微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本账册,但她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似在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