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503)
青黛正小心地将一支新蘸了墨的笔递到她手边,青玉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回身关好了房门。
“小姐,张公子已经送出去了。”
青玉走到近前,低声回禀,脸上还带着方才送客时未散尽的笑意。
沈知微“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端起手边温度正好的红枣茶,抿了一口。
青黛按捺不住好奇,眨着眼睛问:
“小姐,您觉着这位张公子……怎么样呀?”
“我和青玉姐姐瞧着,怪不错的。”
她年纪小些,性子也活泼,加之沈知微平日待下宽和,偶尔也会这般大胆问询。
青玉虽未直接附和,但眼中也流露出询问之色,显然对这位候选人也颇有好感。
沈知微抬眼看了看两个心腹丫鬟,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淡得像窗外拂过的夜风,转瞬即逝。
“单看今日言行谈吐,进退有度,知礼守节,学问根基也扎实,对庶务并非一窍不通,甚至有些见解。”
她客观地评价着。
“模样也算周正,性子瞧着温和。”
青黛眼睛一亮:
“那小姐是觉得……”
“目前来看,各方面确是不错。”
沈知微打断了她未尽的猜测,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点了点,眸色却深了些。
“但,知人知面难知心。”
“人品、心性、真正的担当,乃至他此刻表现的温良背后,是否有其他图谋,都不是一朝一夕、一次面谈便能看得分明的。”
她顿了顿,看向青玉:
“他家中情况,打听清楚了?”
青玉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打听了。”
“张公子父亲早逝,家中有一老母,长年卧病,需汤药不断;还有一个十岁的幼妹,尚未许人。”
“家计全靠他早年教书和替人抄写账目维持,清苦得很。”
“这也是他虽有功名,却迟迟未能议亲的缘故。”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小姐,若真……招赘,他家中这般拖累,怕是……”
“怕是什么?”
沈知微接口:
“怕他顾念母妹,心思不能全然放在沈家?”
“或是怕日后姻亲上门,需沈家不断接济,成了填不满的无底洞?”
青玉低头默认。
沈知微却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并非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通透。
“能用银钱解决的烦恼,便不算是真正的烦恼。”
她缓缓道:
“他母亲治病需要钱,妹妹日后嫁妆需要钱,甚至他若想继续科举,打点门路也需要钱。”
“沈家不缺这些。”
“若他真是个有良心、知分寸的,沈家供养他母妹,他心存感激,反而会更尽心为沈家做事,也更易掌控。”
“怕的,不是他有拖累,而是他无欲无求,或欲壑难填。”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经:
“过几日,再寻个由头,唤他来府中一趟。”
“不必正式,找个机会,咱们再观察观察。”
青玉和青黛对视一眼,心中恍然。
“是,奴婢明白了。”
青玉应道。
沈知微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
“至于其他几位……罢了,也都再瞧瞧。不必急于一时。”
“是。”
两个丫鬟见她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安静地侍立一旁。
沈知微重新执笔,却并未立刻书写。
那位张公子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温文,守礼,眼神干净,提及母妹时的忧虑情真意切……目前看来,确实是最符合“赘婿”要求的人选。
背景简单,有所求,可控,也能稍稍堵住族老的嘴。
只是……
不知为何,她眼前忽然又掠过另一张脸。
她蹙了蹙眉,将这点莫名的联想驱散。
陈默太过复杂,秘密太多,绝非良选。
她的路需要的是稳妥,是可控,而非未知的风险。
定了定神,她开始专注地核对手中的账目。
……
与此同时,听竹轩。
萧宸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丛在夜风中摇曳的翠竹,身影僵硬如石雕。
方才涵秋院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沈知微选择谁,与他何干?
他迟早要离开,恢复萧宸的身份,他有自己的战场,有自己的责任,岂能困于这商贾后宅的赘婿之争?
可心底那股灼烧般的刺痛与不甘,却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他内心激烈交战之际,一种多年刀尖行走,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他背脊陡然一凉。
某种细微声响,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眸光瞬间锐利如鹰隼,所有烦乱思绪被强行压下。
身体微微侧转,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
“谁?”
他压低声音,对着窗外沉沉的黑暗。
没有回应。
但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屋顶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避开了窗外月光可能照亮的角度,单膝跪在了窗前地面阴影之中。
来人全身包裹在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动作迅捷利落,透着军旅特有的严谨与肃杀。
“属下玄七,参见郡王!”
压抑到极致的声线,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
萧宸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眼中锐光却未减。他认得这个声音,是母亲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暗卫首领之一,玄字营排行第七,最擅长追踪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