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8)
沈夫人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虽拿着一卷账本,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上头。
见女儿进来,她放下账本,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吧。”
“娘亲唤女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知微依言坐下,脸上挂着乖巧甜美的笑容,试图先发制人。
“可是今日宴上累了?女儿给您捶捶腿?”
沈夫人却没像往常一样被她这撒娇的模样带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直接问道:
“微儿,你给老太君的那份寿礼,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我竟一点不知。那字……绝非一日之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探究:
“还有,你今日似乎……也与往日不同。”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母亲起了疑心。
她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撒娇混过去,但看着母亲那双虽温和却不容糊弄的眼睛,她知道这次怕是不行了。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脑中飞快思索。
从她近日爱出门、今日的精心打扮、乃至寿宴上反常的主动和那份显然是投其所好、极为用心的寿礼来看,母亲再迟钝也该猜到,这小女儿的心思,恐怕是落在了别处——
比如,今日东道主,辅国公府。
见女儿沉默,沈夫人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微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
她目光紧锁着女儿。
“顾家确实是极好的勋贵人家,但那是之前……”
沈知微知道,自己后续的计划难免会露出更多破绽,此刻若不稍作透露,反而会让母亲更加担忧,甚至可能暗中阻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却又异常明亮坦诚:
“娘亲慧眼如炬,女儿确实……确实在街上偶然见过那顾家二公子一次。”
她省略了酒楼听壁脚和详细调查,只模糊道:
“觉得此人……与传闻似乎不大一样,并非全然莽撞无知。”
“胡闹!”
沈夫人闻言,眉头立刻蹙紧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知道些什么!那顾砚之闹出的荒唐事,满京城谁人不知?”
“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豆腐西施,忤逆父母,闹得沸沸扬扬,这样的人,岂是良配?”
她虽在内宅,不像丈夫儿子那般清楚官场细节,但女眷间的闲言碎语听了不少,对顾砚之的印象极差,话里话外充满了不赞同。
沈知微并未被母亲的斥责吓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娇憨截然不同的冷静分析:
“娘亲息怒,您听女儿说。”
“顾家虽是顶级勋贵,但您看这些年,辅国公府行事可曾张扬?”
“顾家大爷在朝中位置关键,却懂得收敛锋芒,这是世家大族的生存智慧。”
“他文武双全却偏偏跑去京兆府做个小小的捕快,这其中,难道会没有顾家自己的考量?”
她见母亲神色微动,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便继续道:
“至于那柳依依的事,确实是顾家意料之外的麻烦。”
“但也正因如此,京中真正的高门贵女,此刻谁还敢轻易将顾砚之列为夫婿人选?必定是敬而远之。”
“此时,若有一个家世清白、品貌出众、又‘恰好’能入顾夫人和老太君眼的姑娘主动出现,您说,顾家会如何想?”
她指了指自己。
“女儿今日,不过是递过去一张让他们看得入眼的‘名帖’罢了。”
沈夫人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女儿竟想了这么多,这么深。
她看着女儿那张犹带稚气却目光湛然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就算……就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那顾砚之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豆腐西施,魔怔了一般!”
“你就算入了顾家长辈的眼,又该如何?难道要去和那样一个女子争抢?成何体统!”
“娘亲,女儿自有打算。”
沈知微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语气笃定。
“那柳依依,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您只需相信女儿,绝不会行差踏错,辱没了沈家门风。”
沈夫人看着女儿,只觉得心头复杂万分。
女儿大了,心思也大了。
竟然敢不声不响地自己谋划起婚事来了,对象还是那样一个麻烦缠身的人物!
这要是让她父亲知道了……沈夫人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你……你这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沈夫人又是气又是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这等大事,岂是你能自己胡乱谋划的?若是被你父亲知晓,少不得一顿家法!”
沈知微立刻顺势偎依过去,抱着母亲的胳膊,软语哀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所以女儿才要求娘亲疼我、护着我呀!”
“娘亲定然不会让爹爹罚我的,对不对?”
“实在不行,娘亲给姐姐送信,让她从王府出来救我。”
气得沈夫人,直点她额头。
但她眨着那双酷似母亲的杏眼,里面满是信赖和撒娇。
“再说了,女儿又不是那等没成算的。”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兄长和父亲难道会真的不管我?”
“任由旁人欺负了沈家的女儿去?”
这话倒是戳中了沈夫人的心坎。
是啊,女儿再怎么谋划,终究是沈家的女儿,身后站着父兄。
只要不行差踏错太过,总归是有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