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滚刀肉缺德且疯(339)
傅煦炀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里,暴力是可以被一句“对不起”抵消的,妻子的原谅,不过是他下一次施暴的许可证。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他只觉得,杨雨“不听话”,才是最大的错。
“因为这次,”傅煦炀一字一句,声音沉得像铅,“她要保护女儿。她不想让春晓变成第二个她,不想让春晓再眼睁睁看着你打她,不想让春晓……像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一样,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提到女儿,王强的气势瞬间萎了下去,肩膀垮得像一摊烂泥。
“春晓……她还好吗?”他的声音发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觉得呢?”傅煦炀反问,目光里满是讽刺,“她亲眼看着你把皮带缠在她妈妈脖子上,听着她妈妈的惨叫变成呜咽。她摸着你沾满血的手,听你撒谎说‘妈妈摔倒了’。她才八岁,王强,你觉得她会‘好’吗?”
王强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传来压抑的呜咽。
“我也后悔……我真的后悔……”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春晓还那么小……以后怎么办……”
“她会去福利院。”傅煦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或者,如果杨雨娘家有人愿意收养的话。她会忘了你,忘了这个充满暴力的家,忘了你带给她的一切噩梦。”
“她外婆还在……在乡下……”王强突然抓住傅煦炀的手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满是哀求,“傅警官,我能见见春晓吗?就一面……让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傅煦炀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王强踉跄了一下。
“你觉得,她现在想见你吗?”
王强愣住了,脸上的哀求凝固成一片死寂。
然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这句话,杨雨听不到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也听不到了。
三天后,杨雨的母亲从乡下赶来了。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全白了,背佝偻得像一张弓。
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女儿和外孙女做的布鞋,针脚细密,却再也送不到她们手里了。
看到女儿尸体的瞬间,老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只是坐在太平间的长椅上,呆呆地看着杨雨的照片,不哭,也不说话,眼神空洞得吓人。
直到看见外孙女王春晓。
“春晓……”老人伸出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布满皱纹的手心里,还攥着一只小小的布鞋。
王春晓慢慢走过去,站在外婆面前。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赤着脚,脚趾缝里的血痂早已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老人一把抱住她,终于忍不住,抱着孩子的瘦小身子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妈命苦,怀你的时候吐得死去活来,怀那个小外孙的时候,天天盼着是个男孩,能让你爸对她好点……结果……结果还是被他害死了啊……你也苦……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王春晓在外婆怀里,一动不动,也不哭。
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一丝波澜。
苏酥和傅煦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
“心理评估出来了。”苏酥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解离症状。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把那天晚上的记忆藏在了最深处——短期内很难恢复。”
“能治好吗?”傅煦炀问,目光落在春晓身上,满是沉重。
“需要时间,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还有……”苏酥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一个安全的环境,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恐惧的家。”
傅煦炀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忽然说:“苏酥,如果我们……”
“没有如果。”苏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傅煦炀,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春晓的路,也得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傅煦炀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有些伤痛,不是靠另一个人就能治愈的。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1993年11月25日,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强故意杀人案开庭。
法庭旁听席上人不多,却坐得满满当当。
杨雨的母亲抱着春晓坐在第一排,老人紧紧攥着外孙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个妇联的干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杨雨的验伤报告和那份写着“如果妈妈不在了”的纸条,眼圈通红。
还有几个记者,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记录着这场关于家庭暴力的审判。
王强穿着囚服,被法警押上来时,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旁听席,像一头困兽,急切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当他看到春晓时,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春晓只是轻轻挣开外婆的手,将脸埋进外婆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庭审过程很简短。
证据确凿,王强无从抵赖。他的辩护律师试图以“激情杀人”“家庭纠纷引发”为由请求从轻处罚,话音刚落,就被公诉人打断。
公诉人站起身,将杨雨四年来的验伤报告、妇联接待记录、法院立案通知书,还有那张写着“妈妈要带你离开”的纸条,一一展示在法庭上。
法官最后宣判,声音庄严而沉重:
“被告人王强,犯故意杀人罪,长期对被害人实施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坏。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