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上下宠我如宝,养兄一家后悔了(29)
“我知道,你关心照野,想要保护他,我跟你是一样的。”
“照野也一样。”
“我们都想维护在意的人。”
“一样?”裴寂之讳莫,眼底疑着寒霜,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码,他薄唇微勾,藏着几分嘲弄的意味,“你?”
“对,就是我。”沈霜云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抿起从容的弧度。
清澈坦然,温柔坚定,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
她道:“佛云世间皆苦,我不过芸芸世人中,再普通的一个,流离失孤,并非我错,为人所救,也非我愿。
“沈家待我如何,世子亲眼见过,回府与否,也不是我来决定的。”
“沈家要送,你们愿意接纳,我才回来。”
“这么说来?你到是随波逐流了?”裴寂之不可置否。
沈霜云,“随波逐流?我更想说,随遇而安。”
“价值千金的空谷幽兰,万人追捧,爱者为之掷万金,路边野草,无人关照,同样也要往繁茂着长。”
就像沈婉音是珍珠宝玉,她是粗石沙粒,但……
“世子,我之所愿,一方院落,一份清净。”
“您不用这般警惕,我仅一人,孤身与世,举目无援,坏不了你们的事,也算计不着你们。”
裴寂之沉寂,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到她身上。
削瘦,矮小。
明明跟沈婉音是双胞胎,体态却差她太多,沈婉音丰腴得像熟透的桃子,沈霜云却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她抬眸望来时,杏眸清亮如寒潭映月,竟给人种强大的感觉。
“如你所言,到是清净无为,但,你若当真心如琉璃,不争不抢,沈家因何错待你?”
沈婉音虚荣粗鄙,都得偏爱,沈霜云却被鄙夷轻蔑,必有缘故!
“因为他们是坏人!”沈霜云清洌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火气,“世子爷,他们对我不好,你为何觉得我有错,而不是他们有错?”
“我在沈家十五年,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女儿和婢女的活,我都做了。”
“我对养父母孝顺,对兄长们尊敬,对妹妹友爱,该替他们做的,不该替他们做的,我都做了。”
“我问心无愧。”
“这个问题,你去问他们,不要来问我。”
“如今,世子爷,我也想问你,你们兄弟,为何要来针对我?”
“你们不是我哥哥吗?”
——
沈霜云和裴寂之不欢而散,她……
内心十分强大。
后宅唇枪舌剑,扎心之语,时时刻刻,她过耳就忘,于是,让裴寂之无功而返后。
沈霜云心里没起一丝波澜,平静前往正院,陪谢夫人去了。
裴寂之冷峻容颜漠然,来到四弟院里,冷冷地凝视着他。
看的裴寒声莫名其妙。
“大哥,你怎么了?”
“有事你说话,这么看着我,弟弟我心很慌。”
他上下打量自己,想瞅瞅是不是衣裳穿反了。
裴寂之默寂许久,沉声问道:“四弟,你定然要为难沈霜云吗?”
第24章 大哥,你要为了沈霜云跟我做对吗?
沈霜云入府后,裴寂之对她的感观,如路旁野猫,观之碍眼,弟弟又厌恶,自随他处置。
然……
十五年流离,沈霜云未曾锦衣玉食,反如奴婢般长大,母罪及女。
但她未被柳姨娘养育。
沈霜云那句,“你们不是我哥哥吗?”
晃动他的眼瞳。
“大哥,你什么意思?小五年纪小,不懂事,又跟咱们异母,被那贱人蛊惑了,我能谅解。”
“你也要阻止我,觉得我没底线吗?”
裴寒声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眼睛里也迸出愤怒的火焰。
十五年前,那场宫变,大哥和二哥宫中伴驾,三哥随父在军营,只有他跟母亲在府里。
经历厉王乱军攻破府门。
母亲带着他,柳姨娘抱着两个刚刚满月的妹妹,仓惶逃窜,却路遇厉王乱军,他和侍卫拔剑抵挡,护着女眷。
谁知,一声惨叫,他回去看,就见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逃跑的柳姨娘的背影。
母亲胸前插着乱军的剑,她护着柳姨娘和两个庶女,那贱人却恩将仇报,用她挡刀。
“大哥,母亲在病床上挣扎三年。”
“你在宫中任职,二哥与白鹿书院读书,三哥久在边城,只有我陪伴母亲膝下。”
眼睁睁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死去。
束手无策。
扫去斯文公子的皮囊,裴寒声目光里迸出刻骨的仇恨。
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无法原谅,无法宽容,柳氏贱妇死在乱军中,但她的女儿还活着。”
裴寂之揽住弟弟手臂,惯来漠然的目光染上雾色。
“我……”
他迟疑,想说:哥哥懂了,哥哥会帮你。
但眼前却浮现出沈霜云盈盈杏眸,这让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回应四弟。
心脏处,像硌着小小石子般,让他的心湖,腾出波澜。
——
时光流逝,转眼新衣裳做好了。
谢夫人唤沈霜云去试,她坐在正院的椅子上,看着裴照野活力四射地上蹿下跳。
心中也有几分盘算。
端午宫宴后,裴三公子裴临渊就要回京了,他回京代表百花宴的举行。
那日,世子爷没辩过她,沉默离去,她明明感觉到裴寂之的态度有所松动。
感觉错了?
不应该啊。
前世她在楚清晏院中,用生命习来的察言观色,判断情绪,从来很准。
失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