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31)+番外
梁月笑一下,“没有,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没有理由再来找我。”
“那就好,如果他再来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一字不差的说。”
“好。”
梁月对姜柏说了谎,并不是所有的谎言都代表欺骗。
她只是不想姜柏不高兴,不想他为这件事感到烦忧,她能处理好这件事,能处理好这个警察莫名生出来的情愫。
她会将警察推得远远的,确保未来的生活里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梁月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追问来的答案,不仅可能掺了假,还会令双方都不高兴。
所以在她问出“你最近都做什么去了”时,姜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静了片刻,放开梁月的腰,规矩坐回凳子上,接着点了一支烟,抽了快半支,才说:“没什么,去做兼职了,咱们离开也是要钱的,你不用担心,乖乖待在家里就好。”
梁月怔了怔,面上的犹疑之色一闪而过,“真的吗?”
她声音很轻。
姜柏望过来,他额前的头发还是那样长,挡住一双锐利的眼睛,“你不信我?”
梁月讨好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笑容转瞬即逝。他消失那么久,她没办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犹犹豫豫地说:“可是……我们并不需要很多钱,我有一些存款,省一点的话,完全足够我们两人生活了,等到了新的地方,我会立马就去找工作的。”
这话令姜柏很恼,他“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动作剧烈,但声音却温和,像在刻意控制着。
“你觉得我养活不了你?我能养活你的。”他又蹲了下来,挨着梁月的膝头。
“钱很重要的,再过一段时间,等我拿到钱了,我们就马上离开。”
“梁月,这是天意,宋怀义好巧不巧就那么死了,我好巧不巧碰上了姜冬年,他现在生意做的很大,还有心要和我拉近关系,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认他的,但我认钱!好日子就在前头,你再耐心等等。”
姜柏有些兴奋,跟梁月说了许多,都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梁月勉强勾了下唇。
人在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狂妄的气息,自信到认为可以将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
姜柏现在就有这样的自信。
“什么生意?可以告诉我吗?”梁月问。
姜柏突然笑了一下,手心掌着梁月的脖子,带了点力道,他盯着她说:“你不用管,安心在家待着就好,我向你保证,夏天之前就离开。”
梁月“嗯”了一声,断断续续说起以前的事,姜柏始终低着头抽烟,并不回应。
等梁月没了声音,他才抬眸说:“曾经的日子就留在曾经吧,以后向前看。”
“你今晚回去睡,我明天一早就走,会吵醒你的。”
姜柏说完就拉着梁月往外走,动作很迅速。
梁月垂眼看着一级一级的梯坎,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站在301的门口,她才如梦初醒般地说:“你注意安全。”
姜柏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迟疑着又吻她的嘴唇,分开之际,梁月睁开眼,不舍地看着他。
姜柏笑的宠溺,“快进去睡觉。”
这天晚上,梁月几乎一夜未眠,一闭眼就是姜柏的眼神,带着偏执和疯狂。
她不怕他偏执,但怕他疯狂。
梁月抱了一床被子铺在门口,她贴在门框上,稍有动静就睁开眼,终于在凌晨5点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细小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梁月屏住呼吸,等姜柏走远了才猛地爬起来,她早就穿好了衣服鞋子,还准备了一顶帽子。
撩开窗帘往下看,姜柏已经快走到小区门口了,梁月急急往下冲,保持距离紧盯着远处的身影。
姜柏上了一辆奔驰,梁月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车,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钱。她连忙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号,接着上了一辆出租,“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半个小时后,那辆奔驰停在一家名为“月宴”的娱乐会所门口,梁月看见姜柏扔了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她付了车钱,站在街对面愣神。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街灯已经熄灭了。不多时,就会有太阳升起来,将这世界照得亮亮堂堂,一切都无处遁形。可姜柏去的地方是个例外,也许里面并不分日夜。
梁月从未进过这种地方,她的人生平淡极了,没有钱,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了解这种娱乐场所,像两根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在她30年的人生里,对这个世界的体验多是打工赚钱,吃饭睡觉。
她曾经路过过这种地方,但仅仅是路过而已,甚至都不会好奇,反正里面的浮华也跟她没关系。
穷人是没有娱乐的。
梁月莫名有点怵,梗着脖子要往里进,毫无悬念地被保安拦住了,说这是里会员制。
于是,她灰溜溜地走了,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坐着,等着姜柏再次出来。
头顶的日光被高耸的建筑遮挡,像一片巨大的不可消散的阴影,仰头望去,使人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来。
梁月叹了一口气,虽然身处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这里繁华、斑斓,有最先进科技,有最时髦的生活方式。
可都跟她无关。
这里愈是绚烂,愈是衬托她的破败。
她就像她的穿着打扮一样,老旧、朴素,甚至是土气。
很久以前,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那时的她还不像现在这般不修边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