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32)+番外
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吃了不少苦头,被排挤都算是好的,更有可恶的,在背后使绊子,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比如被推一把崴了脚,被撞一下磕了头。
杯子里的水莫名其妙变了颜色,床铺莫名其妙湿了,这些细琐阴暗的小事几乎萦绕着她整个青春期。
梁月苦不堪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套起来,套上一个不起眼的,丑陋的纸壳子,后来套得久了,竟真的成了她。
那纸壳子在经年累月的刻意伪装下,渐渐与她的皮肤融合共生,成为一个土气又邋遢,毫不起眼的梁月。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姜柏再也没有出来。梁月进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然后接着等。
她知道这样的等待毫无意义,即便知道了姜柏在里面做什么工作也没用,她没能力改变他。
以姜柏的脾气,决定好了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街灯亮起的时候,梁月看了眼时间。她摸出烟来,才发现忘记带打火机了。便利店里没有那种便宜的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她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又放了回去。
八点整,月宴门口左侧的广场上摆起了一个烧烤摊,规模挺大的,至少支了二十张桌子。
八点十五分,月宴里走出了第一波食客,一共七个人,他们均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里面没有姜柏的身影。
梁月站在不远处观察,等了好几波人都没有看见姜柏的身影。
这一天下来,她观察到这家会所的人流并不是很多,白天时,断断续续来了几辆豪车停在门口,人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晚上要好一点,有穿着清凉的女孩儿进去,门口停的车也多了起来,但仍觉得冷清,不热闹火爆。
梁月等到晚上十一点才坐晚间公交车回家,她疲累地躺在沙发上抽烟,在网上搜索这家会所的有关信息,结果什么都搜不出来。
尽是些没用的词条。
她打开相册,把白天拍的那张照片删了,清空记录。
思索着,要如何把姜柏找回来。
第17章
姜柏是在一个星期后才出现的,而梁月也在那里守了一个星期。
晚上八点,梁月还站在便利店门口。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她身体抖了一下,一抬眸,就有豆大的雨滴落下来,姜柏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埋着头,无视越来越大的雨势,直接从门口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肉眼可见变了颜色,贴在皮肉上。
姜柏最后坐进了那辆奔驰里,扬长而去。
便利店门口的檐廊不算宽,梁月身体紧贴在玻璃上也无济于事,鞋子已经湿了一半,身上的衣服潮湿阴冷。
她夹着烟,不时抽一口,无意识地用手指去撕嘴唇上的一块儿死皮。
很快,舌尖上就有了血腥味。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仰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月宴门口又停了一辆车,门童打一把大黑伞跑进雨里,将人接了进去,梁月又看了一会儿,才走进雨里往家赶。
四楼楼梯的拐角处果然放着那盆郁金香,梁月抱起来,敲响501的门。
门开了,姜柏头发在滴水,肩上还搭了一条毛巾,看来是刚洗完澡。他见梁月一身湿,明显愣住了,下一秒就抱了过来。
梁月抬手抵住他胸口,“别把你衣服弄湿了。”她淡声说。
姜柏嗤了一声,搂住她腰就将人提了进去,脚后跟踢上门,径直往浴室走。
他把梁月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然后脱掉她的湿衣服,轻推她纤瘦的背脊,“先洗澡。”
说完就要退出去。
梁月眼睛一酸,转身抱住姜柏,她有好多话想说,可又无从开口。
姜柏笑了一下,拍拍腰上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见梁月不回答,他没了笑意,垂眸盯着地面沉默。
这沉默令梁月觉得难堪,它松了手,默默转身。关门声很快响起,没两秒,门又开了,扔进来一件恤。
她身体冻得有点僵,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姜柏正在给绿植浇水,手上还夹着一支烟,他没回头,只问:“你去哪儿了?”
梁月一边擦头发一边靠近他,最后靠在了躺椅上,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姜柏浇完水才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睨她,“问你话呢?”
梁月说:“没去哪儿,就是出去逛了逛,这雨说下就下。”
她痴痴看着他,“那你呢?你去哪儿了?”
“挣钱。”
“要挣多少呢?”
姜柏冷哼了一声,“钱有够的时候吗?”
梁月眉头皱了皱,声音发紧,“做乞丐其实也挺好的。”
姜柏后背一僵,静静看着她,最后一字一句地说:“可我不想再做乞丐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我过够了,未来,我要过好日子。”
“我也会让你过好日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也不要分开。”
空气里一阵静默……
“你在……月宴做什么工作。”梁月抬眼看他,神色冷淡。
“你跟踪我。”姜柏脸色一变,撇开头,语气里有了点躁意,“不是要命的事,你不用担心。”
梁月拉住他的手,“我们离开吧,好吗?”
“再等等吧。”
这是姜柏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晚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包括那盆郁金香。
梁月不再每天都去月宴门口守着,只隔三差五地去看看。
姜柏一如既往地从未出现,他像是住在里面了,那里有一个完整的属于他的世界。
这一等就等到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