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楹沉默地正要转身离开，却被赵未央扯住手腕。

她顺着手一路看向她的眼睛，那双凤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超脱了她的掌控而感到无力。

赵未央朝她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她的任务还到底要不要做了？

“你不能嫁他。”

赵春楹心中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用气音说道：“别这样。”

赵未央充耳不闻，拉着她并排而立，声音响亮地说道：“母亲，你不能这样做！她不能嫁那个放荡子。这门姻缘我不同意。”

“五小姐！”

月嬷嬷着急地想要阻止她，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哦，长乐，你难道要反抗我的命令吗？”

秦雨绯眼神沉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即便再生气，她也极力掩饰着，勉强将嘴角上扬。

“没错，我要阻止你，秦月明是个断袖，他怎么配！这不应该……他还不配娶楹儿。”赵未央说出了一个理由，掩饰她更深一层的理由。

“怎么不配？都是两个贱种。”

赵春楹听了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就没有把她当成过至亲至爱之人，伤人的话自然也无济于事。

赵未央却担心地瞄了她一眼，确认他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悲伤的表情后，继续慷慨直言：“你不该怎么说，这样伤人的话。”

“长乐，为娘的也是为了你好啊。”秦雨绯面色苍白，语重心长地说道。

“母亲，此举会害了赵春楹呀，还请母亲收回成命，求你了，让这场婚约作罢吧。”赵未央松开赵春楹，又上前一步，她的神情严肃，视死不肯松嘴，躬身行礼，双手交叠。

她怎么会……为、为了她而顶撞主母。

赵春楹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她只希望这一切别是假的。

秦雨绯皱了一下眉头，望着赵未央还是有几分柔情，这可是她的亲闺女，不好下重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儿，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呀……”

不知怎的，赵未央听到这句话，她低下了头，下唇被咬出一道牙痕，脸上一片惨白，身体在微微抖动，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赵春楹注意到了，可在这个场面里，她也插不上话，更无法挪动一步。

“我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放弃了这么多好人家的公子哥，你知道我多么难吗？阿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是我的女儿，必须听我的——”秦雨绯强硬的怒吼道。

絮絮叨叨的念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被逼疯的人一样，而底下的下人没有一人敢吱声。

空气被凝住了。

只有一个人敢出声，赵未央抬起了明亮的眸子：“可你说错了，并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为了你的面子而已。”

四夫人脸色一愣。

“你敢说你就没有私心？别说为了我好吗？这只是你强加在赵未央身上的重担，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说出这一整段话，已经费了她不小的工夫，她的整个心神已经很疲惫了。

秦雨绯表情一滞，她似乎没有被这话影响，而是装作叹了一口气。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懂。”她狠绝地说道。

“蠢货！有这个小杂种在，她活着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迟早会挡着你的路！算了，你还太小，不懂我的苦心，你以后迟早会懂的，在此之前，我一定不会让你出头。”她将狠辣的视线朝赵春楹扫来。

赵春楹看到这份扑面而来的怒火，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面前的女人嗤笑一声，“你别想抢了她的位置，我会让你永远成为我儿的踏脚石。”

赵春楹抿了抿唇，缩在了赵未央身后。

赵未央听到这话，又想反驳，四夫人可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月嬷嬷，将小姐送回房。”她强行回避了这件事，可这并不会就此结束罢了。

几位下人面面相觑，不知说的是哪位小姐？

她将目光又扫了回来，“没听到吗？都给我禁闭。”

月嬷嬷得了令，带着几个人抓住了赵未央，语气起伏地说道：“得罪了，小姐，你还是好好回房休息吧。”

她面含抱歉，可手上速度比说出来的话还快，她堵上了赵未央的嘴巴。其余的人按住了她的手臂，强行往外拖。

赵未央眼里含着泪水，支支吾吾地却说不出话。

秦雨绯在意她这紧张的态度，她快步地走到了赵春楹的面前，那目光如冰锥一般的刺骨，语气愤慨，继续说道：“你满意了吗？”

赵春楹含着泪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看着这张逼近的凶狠脸庞，害怕的往后退。

“那个贱女人生下了你，她是丢下你这个累赘走了，可还有你这个祸害呢，我已经够好的了，让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我已经做到我该做了，你们还要这么对我，都是你，你们母女俩搅得我们家天翻地覆。”

她的面目逼近，沉重的阴影压了下来。

赵春楹的心脏也快喘不过气来，她又害怕她，又怜悯她，一时间又觉得好最可怜，十分委屈，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心头。

“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她大声地尖叫，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像一只怒吼的野兽，仿佛要在这暗沉的光影中扑上来，撕裂她也，摧毁她。

赵春楹牙齿打颤，她垂着眼眸，手指掐在了手心里，疼痛让她有片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