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界限/雾潮燃欲(28)
经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
“702房卡。”周聿深平静陈述,带着掌控全局的压迫感,“让女孩子来帮她换下衣服。”
“明白!周书记!”
经理不敢多问,迅速递上房卡,又手忙脚乱地去操作监控系统。
周聿深扶着意识模糊的蔚汐,手臂虚环在她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让他摔倒,又不会过分亲近。
电梯里。
蔚汐无意识地靠近他,额头抵在肩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那一小片皮肤。
周聿深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稍稍调整姿势让她靠得自在些,目光始终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七层到了。
房门打开。
周聿深动作极轻地将她安置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昏黄的床头灯下,她哭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发丝显得格外脆弱。
周聿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了片刻。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她脸上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开,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及时收回。
转身离开前,周聿深脚步顿了顿。
那个小小的药膏,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
祁晚被酒店的座机电话惊醒时,睡意正浓。
前台的小姑娘声音压得很低,声音带着点担忧:“你好,702的蔚小姐刚回来不久,浑身湿透了,方便的话,能帮着一起给她换下衣服吗?”
祁晚一个激灵坐起来,胡乱套上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房间。
702的房门虚掩着,祁晚轻轻推开。
一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微弱酒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蔚汐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微弱的光线下,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祁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从来没见过汐姐这个样子,印象中的蔚汐永远思路清晰,永远冷静自持,优秀得让人仰望。
这巨大的落差让祁晚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前台小姑娘从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先简单擦擦再换衣服吧?不然肯定会着凉生病的。”
祁晚回过神来,“好,我来弄。”
整个过程,蔚汐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
祁晚心疼得不行,将空调温度调高,又将蔚汐裹得严严实实,静静地陪着她。
……
与此同时,招待所外那条寂静的巷口。
黑色的专车并未立刻驶离。
周聿深靠在驾驶座上,深色的大衣随意地搭在一旁。
他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线,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他垂着眼睑,视线落在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被雨水浸泡得边缘发软起皱的药膏盒子。
——这是今晚,乃至长久以来,他唯一一次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第25章 为她俯身撑伞的挺拔身影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
蔚汐是被阵阵头痛给唤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意识像沉船缓慢浮出水面,带着宿醉的酸涩和茫然。
“汐姐,你醒啦?”祁晚忙凑上前,眼睛里盛满了未散的担忧,“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蔚汐的喉咙干涩沙哑,“昨天麻烦你了,晚晚。”
祁晚连忙倒了杯温水给她,心有余悸地开口说:“昨天半夜前台打电话给我,说你浑身湿透,让我帮着来换下衣服,我看你昏睡过去,真的吓坏了。”
温水滑过喉咙,那股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些。
昨天破碎的画面倏地撞进蔚汐的脑海。
倾盆的冷雨,刺眼的车灯。
还有……
“昨晚,”蔚汐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被单边缘,“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祁晚摇摇头,眼睛里满是真切的茫然,“不知道,应该是司机吧?前台那个妹妹没说,我们当时只顾着给你换衣服了,怕你着凉发烧。”
司机?
蔚汐心底闪过一个模糊的,近乎荒唐的猜测。
“周书记昨天过来了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谬得离谱。
“周书记?”祁晚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呀,他不是早就回去了吗?你忘啦?”
蔚汐抬起眼,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没有临时检查吗?”
她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严肃又认真。
祁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吓得立马掏出手机,看群里的工作通知。
“没有啊,你吓死我了姐姐!”
“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离谱的,我们今天都要回单位了还检查个什么呀。”
祁晚瘫坐在地毯上,抬手擦擦额头上并没有的冷汗。
“哦…对。”蔚汐也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塌陷。
周聿深那样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大人物。
怎么可能会莫名空降青林,还出现在那个鬼宾馆?
况且,这儿也没有什么工作,需要他深夜冒雨赶来。
是梦。
只能是梦。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个在暴雨中撑伞,沉默替她挡去倾盆雨水的男人。
只是一场狼狈的醉酒,一个混乱的错觉罢了。
“汐姐。”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你昨天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狼狈的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蔚汐对上祁晚关心的目光,露出一丝极其疲惫,近乎虚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