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天幕]向黛玉投放结局后(130)
她铺开一张素白的薛涛笺,提起那管父亲特意为她寻来的紫毫小楷,蘸了浓墨,却又悬腕良久。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竹影摇晃得厉害,在窗纸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
终于,她落笔了。笔尖微颤,却字字清晰。她没有直接写下“末世”、“倾覆”之类的骇人之语,那太像谶纬妖言。
她只是以一个敏慧女儿对父亲公务习惯的体察、对书中世情与现实的隐隐勾连为切入点,写得极其含蓄,却又处处机锋。
黛玉先写观天幕辩论后,于书中所述“水旱不收”、“盗贼蜂起”等语,与前日听父亲与幕僚偶尔提及的某地“春荒”、“某处不太平”等事略加印证,深觉书中所言未必尽是虚笔,或许世情确有艰难处,提醒父亲多加保重,明察秋毫。
又写读至“乌进孝缴租”一节,感叹豪门用度奢靡无度,根基却不稳固,由此思及家中用度虽俭,然“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是否宜更留意些“不易之财”的归置,或可请教母亲生前留下的可靠老家人,于南边稳妥之处,略作未雨绸缪之想?
语气婉转,全是一片为父分忧、持家谨慎的孝心。
写罢,她又细细读了一遍,确认既传达了担忧,又未曾留下任何可能被曲解的把柄,这才将那笺纸小心折好,放入一个寻常的信封内,封口处也未题名。
搁下笔,心头的重压并未减轻,反倒因这白纸黑字的凝结,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实质感。
她一刻也不想等了。天幕揭示的阴影如此迫近,晚一刻提醒父亲,或许就多一分风险。
看看更漏,已近亥时。父亲此刻,多半还在外书房处理白日未竟的公务,或独自沉思。她素知父亲有晚读的习惯。
“雪雁,”她轻声唤道,“去瞧瞧父亲外书房可还亮着灯?若亮着,便说我……我晚间读书,有一处典故不甚明了,想去请教父亲,方便与否。”
雪雁应声去了,不多时回来禀道:“老爷书房灯还亮着呢,听说姑娘要请教功课,让姑娘只管过去。”
黛玉心下稍定,将那封信笺紧紧拢在袖中,只带着雪雁一人,提了一盏小巧的绢灯,穿过夜色中寂静的庭院。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幢幢,更衬得夜色深沉。
到了外书房门口,只见窗纸上透出暖黄的灯光,隐隐有人影静坐。黛玉让雪雁在廊下等候,自己轻轻叩门。
“进来。”林如海的声音传来,比白日更添几分沉静。
黛玉推门进去,只见父亲坐在书案后,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望着跳动的灯焰,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思虑,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见是她来,林如海勉强舒展眉头,露出温和的笑意:“玉儿来了。何处典故不明?”
黛玉走上前,并未立刻回答功课之事,而是先敏锐地察觉了父亲神色中的异样。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行过礼后,她并未依言取出什么书卷,而是从袖中拿出那封未曾署名的信笺,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
“父亲,女儿今夜观天幕之言,心有所感,胡乱写下些想法。其中或有荒谬不当之处,但……关乎父亲,关乎家门,女儿不敢不言,亦不敢延迟。请父亲闲暇时……一观。”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那薄薄的信封,指尖触及,便知只是素笺。
他看了看女儿异常郑重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信封,并未立即拆开,只是点了点头,温声道:“难为你如此挂心。为父知道了。夜已深,你先回去歇息吧。这些事……自有为父斟酌。”
他的语气平稳,但黛玉却听出了那份沉稳下暗藏的波澜。父亲没有多问,恰恰说明他或许已猜到了几分,甚至,他心中所思虑的,远比她写下的更为深远、严峻。
“是,女儿告退。”黛玉不再多言,躬身退出。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她瞥见父亲已将她那封信笺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重新投向虚空,那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沉重。
这一夜,黛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光屏中辩论者激烈的面孔,一会儿是书中描述的流民惨状,一会儿又变成父亲在朝堂上面色凝重,一会儿又是贾府大观园内依旧的欢声笑语,只是那笑声底下,仿佛也染上了末世的灰败颜色。
她几次惊醒,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千军万马,藏着无形的洪流,正朝着这座看似安稳的府邸,悄然而至。
辗转反侧间,天色终于蒙蒙亮了。
次日清晨,黛玉起身后,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强打起精神,果然瞧见天幕如期而至。
她原以为天幕会顺着背景的乱世说下去,然而仙人只是悠悠道:
【顺着上一期的剧情,今日就讲一讲薛宝钗在宝玉床边绣肚兜的细节……】
第84章 薛宝钗绣肚兜
【大观园中, 有一事,发于私室, 关乎礼防,其中行止,颇耐寻味。诸君且随我回溯,看那“绣鸳鸯梦兆绛芸轩”一回,内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