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64)
元芳随说得潇洒极了,仿佛此刻不是俯首做牛而是折花揽月。他望着乐锦,两丸瞳仁又清又亮,真诚得不容拒绝。
乐锦泄气一跺脚,左右看了看这长廊上是否还有他人。
“你也不嫌害臊……”
元芳随一笑朗然,“当然。”
“你还不上来是要我一直趴着?”
乐锦双颊红得要滴血,元芳随催她,她只能背过身去,轻轻坐在他背上,脑袋低埋,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料,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元芳随知道她坐稳了,还真缓缓朝前爬了几步。慢慢悠悠的,驮她轻而易举。
乐锦上半身轻晃着,心脏怦怦跳动间忽然莞尔一笑。
好像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哦。
她没坐过旋转木马,元芳随是世界上第一个“带她坐”的人。
乐锦红着脸从他背上跳下来,脚尖好像都是麻的,站不稳。
“好了好了,你还真驮啊。”
她扭身跑回房里,留元芳随一个人在长廊上拍膝盖上的灰尘。
元芳随笑得比乐锦开朗,眼睁睁看着她脸红又看着她逃走。
真驮啊,驮自己喜欢的姑娘,驮一辈子都成。
他抖落膝上尘土后立刻跟着乐锦的脚步进了屋。那朱红色的门正对着院里一座两层高的雕栏小台。
小台栏杆处靠着一个人,将方才乐锦和元芳随的一举一动通通纳入眼帘。
玉色指甲深深掐着栏杆,血色被压得只剩惨白。
孟殊台面色死寂,嫉妒如浓墨无法化开,沉沉笼罩住华星般灿烂的眼眸。
乐锦……抱了他?甚至坐在了他背上。
嬉笑怒骂,活脱脱是一对含情未露的小情人。
这怎么可以?!她把他远远推开,逼得他只能偷香窃玉。可那个元芳随却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做了孟殊台梦寐以求的事……
他们的亲近像明镜似的照着孟殊台内心如鬼的扭曲——为什么乐锦骑的不是他?坐的不是他?
她不知道他有多渴望俯身侍奉在她身下?
孟殊台的心脏裂开一条条的缝隙,嫉妒和醋意化成黑雾,最后连成迷瘴,困住他,困住乐锦。
她从高塔坠亡的姿态是孟殊台的噩梦,他太害怕乐锦又一次以惨烈的方式脱身而走。所以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暴虐的欲望,暗水一样漫去她脚边。
为了她,他再卑微也乐得其所。
可就在元芳随俯身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再忍了。
“棋声,我们去看看小郎。”
第90章
元芳随手肘靠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眼睛里蕴着一层晶亮的期待。
“喜不喜欢?”
花花绿绿的点心琳琅满目,元芳随拆了一盒还有一盒,简直堆成了小山。
乐锦每款都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幸福得像小老鼠掉进米缸,冲着他拼命点头。
她以为孟家的果脯、聚德酒庄的点心已经是最好吃的东西了,结果还真是天外有天。甜滋滋的点心下肚她就能把一切阴霾都抛之脑后。
元芳随眉眼弯弯,密密的小鹿一样的睫毛往下一扇,看着那些点心道:“这些都是我娘温贵妃宫里的……”
他母亲给的东西青兕很喜欢,只这一点就够元芳随开心一天。
但这话落在乐锦耳里却有了些旁的意味。她指头将嘴角的点心碎拨到嘴里,咂咂嘴问:“温贵妃……爱不爱你?”
如果这位母亲是宫廷御园内一株情感只供君王的牡丹,那乐锦尚为安心。没有感情羁绊的话,他们的远行才会顺利;但她如果只是一位母亲,那可就棘手了……
乐锦闷声嚼着温贵妃的糕点,心里却自私地期盼着她坏一点,薄凉一点,把元芳随推开,推到自己身边来。
嗓子忽然一堵,好像咽下去一块石头那样震惊。乐锦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自己有这样阴暗的念头。
这念头非常陌生但却真实,落地,在心头生根。
元芳随轻轻嗯了一声,是对乐锦问题的回应。可乐锦的脑袋渐渐越埋越低,躲似的不敢看向元芳随的眼睛。
“不过,在她面前我总觉得怪怪的。”
元芳随的语气随即困顿起来,“我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她真的爱我,为什么会把我送走十多年?可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见到我之后又经常流泪?”
“青兕,”他轻轻唤她,双眸中漫上来一股凉水般的悲哀:“我和父皇母妃的亲缘只有儿时的那十年。不管所有人愿不愿意承认,自我十岁起,我就没有父母了。”
都说血浓于水,亲缘不可断绝,好像血脉就像天道一样,威严不可冒犯。但越宏大的东西,往往越经不起质疑。至少在元芳随简单父皇和母妃的这两天,感受到的不是温情而是别扭、不自在。
这些话他没有对父皇母妃提起过一个字,憋在心口不知多少年,只有在青兕面前可以一吐为快。
半块榛子仁点心捏在乐锦指尖,酥皮掉了几块下来,像斑驳的昏黄月亮落下来簌簌的霜。
元芳随不是一个会失落的人,他哪怕作天作地发脾气也不会去“难过”。但好在乐锦熟悉这样的低落时刻。
曾经她们家附近有好几个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不见父母时天天想,见着了却又陌生尴尬。大概思念的父母并不是真实的那两个人吧。
榛子仁点心被她飞快喂给元芳随,几乎是塞到他嘴里,腮帮子随着咀嚼立刻鼓了起来。
乐锦笑着拍拍手,豪情万丈得像个剑走天涯的侠客:“日子是你自己的,开心就过,不开心就走。不回头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