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66)
他突然抬眸,狼似的盯着元芳随,阴寒的目光仿佛泛着幽绿,元芳随一时忘记了呼吸。
孟殊台起身,一把扣住元芳随的手腕,攥得他骨头都快裂开。
“我带你去看看我和她的曾经。”
“我说要看了吗?喂!你松手!”
孟殊台不听元芳随挣扎,强硬将人拖来他和乐锦的寝居内,一处处指给他看。
“在这镜台前,我为她卸过成婚的珠冠,立誓婚后以她的心意为上;”
“这方小榻,我把自己的私印托付给她;”
“这张贵妃榻,是我们第一次亲近的地方,我还记得她肌肤颤动时的样子和触感;”
“这张床……”
每一处刻着他和乐锦往昔的物件,孟殊台都如数家珍,望着它们的眼神炽烈如火,迸发出几近癫狂的明亮。
但面对这张熟悉的床榻时,他像是陷入一个悠长的梦,长到没有尽头。
“这张床边,她在我喝药时为我绾过长发,听我讲述儿时养的幼猫;”
“也是在这里,我给她系上夫妻间相送的红绳;夜里奔马回来见她一面,只一面,我跑死了两匹马;我们抵足而眠,就快要同生共死……”
孟殊台忽然话锋一转,像温柔缠绵的回忆里突然伸出来一把寒刀:
“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猛然转身,死死握着元芳随的肩膀。那双眼里含着不甘的蔑笑,但元芳随清晰见到了那蔑笑之下汹涌的恶意。
如恶鬼狰狞。
“你知道你朝夕相处的青兕,曾经是个多浪荡放纵的女人吗?”
第91章
孟殊台正要继续开口,元芳随眼眸一眯,丢出一句:“我不感兴趣。”
这人的病真的好了?他看未必。
疯疯癫癫拉着他讲了一大堆,和青兕有什么关系?
元芳随眉头轻抬,眼里的不屑淋漓尽致,“你这么爱你的妻子,怎么她死后你独活七载?”
他打开孟殊台扣在肩膀的手,头颅微微上前,轻飘飘挑衅道:“你怎么不去死?”
尖锐的话语打了孟殊台一记耳光,但他面上没有多少情绪,反而嘴角上翘,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再抬眸双眼已是斑斑泪光。
“你以为,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吗?”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有一天会回来,我会这样每日凌迟一样活下去、等下去?”
“是她喜欢这个世界,我才苟延残喘,拖着这条烂命等她。”
孟殊台如遭霜打,疯癫狂态坠落下来,一身的彷徨无助极尽苍凉。床头放着一只青铜兽状香炉,烧着他为乐锦调配的旧香,吐出一缕缕雾白蜿蜒的香迹。
他回头凝着那烟雾,恍然一笑。
他便是香炉里烧着的异香,宝篆缥缈,如梦似幻。猩红的火星烫出苍白,微微颤抖,仿佛呼吸,但其实那已是濒死时的咽气。
“我的病便是她,此生好不了了。”
“我知道她恨我,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恨着,等到投身阎王爷处,再称一称这恨意最后几斤几两……”
孟殊台倾吐着自己濒临绝境还死不放手的疯魔偏执,元芳随一时怔住,双瞳在他悲哀而扭曲的面容上来回扫视,却找不出眼前人理智尚存的证明。
他后退一步,和孟殊台拉开距离。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青兕是青兕,你夫人是你夫人。她绝不是谁的代替品,我也绝对不会放开青兕,你且死了这条心。”
元芳随没了和孟殊台纠缠的耐心,抽身就要离开。
孟殊台快步绕到他身前一挡,一双通红的眼眸里闪动着危险和压迫:“玄胜子还不懂?你身边的青兕就是我死去的妻子,你难道要占着别人的妻子不放?”
“什么你的妻子!”
元芳随心里的火药彻底炸掉,双手狠推了孟殊台,直直把他推去撞上妆台。
“疯子……”
他大步流星往外头冲,身后孟殊台扶着被撞伤的腰,盯着元芳随背影阴阴地咬牙切齿:“偷人妻子的贼……”
元芳随听得分明,耳朵仿佛被毒虫咬了一口,心脏惊跳一下。
什么偷?谁偷了?青兕是他救回来的,他分出自己那点俸禄认认真真养着的,不说有多荣华富贵,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哪天青兕不是开开心心的?
元芳随很生气,步子落在地面上像是要给他孟家的石板都踏裂。可是气着气着,一股难以言状的委屈在心口弥漫,熏得元芳随眼睛酸酸的。
有人要将青兕从他身边抢走,还编出了套冠冕堂皇的疯话倒打一耙,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个亏!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青兕不喜欢有人半夜出现在她床头,她说她会害怕,而这个孟殊台说他曾经半夜回来见妻子,依他这种疯癫底色,想必当时也应该很惊悚。孟府大门前,青兕甚至躲在车里不敢出去……这些细节似乎有那么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元芳随陡然心慌,脚下没留神踢着转角的栏杆,半个人扑了出去。
“诶!诶!”
还好生二生三手快从后边将他扯了回来,不然一准摔个破皮擦伤。
然而还没等三人一块站稳,元芳随忽然冲了出去,一路狂奔,留下生二生三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元芳随忍不了了,他得回去问问青兕,她到底从何而来,她过去做了什么与这孟府有何干系。
一鼓作气冲到沏荔院小花园,青兕还坐在廊下做着什么东西,和生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她听见脚步和喘气声,懵懵懂懂从针线中抬头望向他,下一秒绽放出一个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