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8)
求他宽宏,求他善良,求他舍己利人。
她享受着孟殊台的好,但却从没有平等地回馈过孟殊台什么,是他一直在施舍。
看起来自己占了便宜,但其实强化了他们之间的高低。
但这一次不一样。
险境之中,她不再只是人微言轻的跟班小公公。心脏怦怦欢跳,她也可以救一次金尊玉贵的孟家郎君。
痛快!太痛快了!
耳边风呼呼未停,乐锦赶回草屋,土匪们许是吃酒误了时辰,屋前把守的人还没有回来。
大好时机。
她偷偷钻进草洞,悄声喊他:“孟郎君,我来接你了。”
可她人刚穿过草洞,如犬爬在地上还未起身,就被视线中横躺着一具尸体吓得不敢动弹。
那人离她不过五步远,脖间一道干脆利落的血痕深得切开了他的喉管,红艳一片,胸口半点起伏全无。
“姜贤?”
他不是应该和姜璎云在山道争执吗?
惊恐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具新鲜的死尸上,乐锦艰难咽下唾沫:“死了……”
姜贤的确是个工具人,可他推动姜璎云彻底脱离姜家后就死了吗?
乐锦好像记不清了。
孟殊台直愣愣站在姜贤尸体旁,长睫下垂,面色冷淡,仿佛离魂。
他应该是吓着了。
乐锦腿软得站了好几下没站起来,最后扣着身后的草墙才立起身,跑去搀着孟殊台手臂。
她低声问他:“郎君腿还好吗?”
“这姜贤是那群土匪动的手?”
她一边问,一边把孟殊台往草洞处扯。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跑。
可搀着的人岿然不动。
“姜璎云死了。”
“啊?怎么会呢?”
他的手臂在颤抖,手心凉得像冰。乐锦估摸着他现在状况很不好,赶紧给他揉搓生热。
“姜贤说她掉下了山崖。”
这倒没错。
在姜贤的视角来看,姜璎云肯定摔死了。
但他跑来告诉孟殊台干什么?八竿子打不着。
“也许,姜四娘子福大命大?郎君别胡思乱想了,快走吧。”
“你为什么要回来?”
乐锦再次拽他,还是拽不动,泄气似的一垂头。
孟殊台在这个节骨眼犯什么倔?
但转念一想,他经历了心爱的弟弟被掳,又孤身纵马受伤,最后还被土匪和尸体关起来,都不知道土匪行凶的时候是不是当着他的面……
乐锦心里一软,耐性解释:“来救郎君啊。”
“郎君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轻易丢下郎君呢?”
她拍拍胸脯,眼睛里闪闪亮亮:“我知恩图报,最讲义气了!”
忽然,孟殊台抓着她的小臂死命箍着,像鹰的爪子勾到了猎物,痛得乐锦面目扭曲。
“啊——郎君松手!疼!”
“你救我,因为我对你好?”
第14章
与手上动作相反,孟殊台面容淡得像冰,毫无情绪起伏,更无昔日柔情。
乐锦疼得喘气,使劲也掰不开孟殊台的手。
“因为我是洛京孟府的郎君?”
不对劲。
他肯定是被吓懵了,一直在说胡话。
这群挨千刀的土匪!杀人吓人一块儿干了何必呢?真没礼貌。
乐锦没再注意孟殊台的胡话,认真比量那个草洞。
孟殊台腿断了,跪下爬出去会不会难度太大?跪下去还能站起来吗?……
等等。
乐锦缓缓回头,视线落在孟殊台好好站立的双腿上。
她心跳漏了一拍,“您不是……”
眼前身影一晃,有什么东西破开她的衣领,直冲着心脏捅去。
乐锦身上挨了十成十的劲,根本站不住,连退几步,撞上身后草堆。
孟郎君突然撞她做什么?
低头一看,一把匕首直插她心脏。
是她送给他的象牙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刃。
他一直带在身上。
眼前明明灭灭,天旋地转,锥心的痛感传来,四肢百骸的温度瞬间消失,明晃晃的太阳还挂在外面,但乐锦已经感受不到了。
“郎君,为什么……”
孟殊台双手握着象牙匕首,慢慢扯出刀刃,一点点放出乐锦的心头血。
没有任何回答,只纵容温热的血液滑到他指尖。
孟殊台死死盯着,眸中奇异的惊喜畅快纷纷碎裂而出,美丽得惊心动魄,像那日满廊璀璨的莲花玉灯。
至此,他身上那种瓷釉的冰冷光泽终于碎裂,纷纷剥落。
乐锦与他呼吸相闻。
她喉管中痛苦的热气呵开了从前遮挡他五官的云雾,乐锦第一次看清——孟殊台的眉眼分明锐利深邃,浓郁艳丽,像明丽春日中盛放的绝色牡丹。
华贵慵丽,在红尘欲念中翻腾起焰。
哪里是一尊清冷的菩萨,明明是扭曲翻腾的血肉。
而这身靓丽的血肉居高临下,蔑视她。
“蠢货。”
与乐锦迷蒙空白的目光相撞,孟殊台忽厌烦极了,一下子拔出象牙匕首,眼睁睁看着乐锦痛呼倒地。
“郎君,我是来救你的啊……”
仿佛一个金鱼缸被意外摔碎,满地琉璃碎片间一只金鱼鳃嘴可怜地频张。
孟殊台扫览着她。乐锦恐惧慌乱的眼神和痛得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只是溅到他鞋面上的水星子,不值得他动作。
“自作多情的蠢货,罪加一等。”
他鼻尖轻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双重血腥,慈悲心肠地斜望了姜贤一眼,默了默:
“我从未劝姜贤放过姜璎云。”
那日他大驾登临姜府,劝的是姜家严加看管女儿,别丢了自家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