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9)
乐锦颤抖的瞳孔一瞬定住。
从未?!
那姜璎云入庵、遇匪,姜贤几次三番纠缠上来,都是……
孟殊台微微偏头,很是不解:“元景明的事与我何干?”
他目光虚虚盯着一处,相当认真地思索,但终究还是没想明白。
为什么世人会觉得一个人做好事说好话就是“好人”呢?
内心怎么能由外相瞧见?一群天真的傻子。
孟殊台抱住自己的双膝,絮絮叨叨地对乐锦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我倒好奇你能为他俩做到什么地步。”
在玉杨庵,这个小公公说只要元景明和姜璎云能美满,他就算得偿所愿;甚至几次三番帮助他二人,出策又求人,一心只愿他们幸福。
世上真有如此纯良之人?
他不信。
可几次交手,他发现这个九安居然真的多了点旁人都没有的“灵魂”。
很热,很软,很天真。
惹得他心烦。
孟殊台彻底拔出匕首,留给乐锦一个孤零零的血洞。
再温热的人,血还不是会流干?
“无聊。”
乐锦捂住自己的心口,但压根止不住血,她感知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虚弱下去。
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这还是《月华清霜》吗?
“白月光”男二居然动手杀人?!他不是病弱吗?不是风光霁月、柔善可亲吗?
一连串谜问之下,乐锦的生命在流逝,可她不能死,她不想死。
“九安”是她唯一一条生命了。
乐锦指尖颤抖,不死心去拉孟殊台的衣袍,“求求你,救我……”
孟殊台盯着她冒汗的手指忽然一笑。
“对了,那首诗的谜底是‘面具’。”
他偏头笑望乐锦,语气轻柔:“给了提示都猜不出来,更该死了。”
提示……什么提示?
从前的人生片段在她眼前跑马而过。
爸妈对她冷眼责骂;姐姐带她试鞋子;三妞跟着她爬树看鸟儿;餐馆老板欺负她年纪小,克扣工资还开除了她;雨天的孟殊台,树下的姜璎云,被爹打了屁股抱着她哭着喊疼的元景明……
还有一只只宫灯在夜色中飘荡,灯下的她猜不出谜,孟殊台忽然唤了一声“狸奴”……
“意外”吗?不。
孟殊台的面具,当时只离她一步之遥。
只要她把孟殊台稍微往深黑处揣摩,就不难把他仁善柔顺的面具取下来……弟弟其实是哥哥弄瞎的。
乐锦到抽一口凉气,如同坠入无边深海,卷成浪的无力感迎头打来,将她淹没于海面下。
向他求救根本没用,他不是菩萨而是修罗恶鬼。
呼吸渐渐微弱,可心理上的疼痛胜过身上百倍。
她的任务从找上孟殊台开始就失败了。
那三妞怎么办?没有钱,她就上不了学,走不出那个家。
姜璎云和元景明怎么办?be就真的更改不了?可明明姜璎云和她那么投缘,元景明让小厨房特意给她做的菜她还没吃够呢……
这次闭眼后,她还有生命吗?
她爱的,在乎的,一切都如指尖流沙逝去。
自始至终,乐锦都是一颗落在地上被践踏的无名尘埃。
阳光下自由自在地飞舞不过是孟殊台给她制造的幻觉。
乐锦双眼蓄满了泪水恨着他,不肯闭上。
孟殊台被她看得烦闷。
挂着血的刀刃对着乐锦的心口又是连续两下,最后一下捅得极深,象牙刀柄都压到了乐锦的骨肉。
她痛得哭号,声音像断了弦的二胡,吱吱呀呀拖扯了几声,断气了。
杀人比杀猫费劲。
孟殊台费力拔出象牙匕首,下意识想丢在地上,但却松不了手。
这匕首实在漂亮,既是他的生辰贺礼又是亲手杀人的纪念,他还有点舍不得。
孟殊台把它抵在乐锦身上擦干净血迹,站起来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匪头见他血迹斑斑,吓得不敢向前。
“孟郎君……这是?”
孟殊台目不斜视,顺着山寨大门前的阶梯昂首走下去。
“官府的人就在山下,想死的就继续呆站着。”
为首的土匪闻言,立刻放下大刀跪地拜他,引得所有人都朝孟殊台磕头。
“多谢孟郎君高抬贵手!”
“谢孟郎君指点!”
……
若不是孟郎君让姜家那个找到他们,让他们配合做个局框住这些人,借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绑架孟家的人。
现下孟郎君又不计较他们的身份与恶行,整个山头的土匪都诚心把他当做宽赦罪恶的神仙。
两旁排满了朝跪拜磕头的人,但孟殊台累了,没心力再多给这群猪狗一个眼神,自顾自下了长长而荒凉的山阶。
月蓝轻纱的袍子缓慢移动,像坟地里又蓝又青的鬼魂,吃了那小阉人的精魄,飘飘然走了。
第15章
孟殊台早慧异常,路都走不稳时记忆已经纤毫毕现。
那感觉像独自坐在一只小船上,水波荡开,长长复幽幽。
日子是无聊的,仿佛母亲梳妆用的绿莹油,装在翡翠瓶里,静谧地发着光,沉昏的香气让他想到永眠。
大人们挂着张笑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为他弯腰下来,贴近他的面孔,爱他爱得不得了般喊他:“小郎君,小菩萨”。
那虚浮的笑意尤其的惹人生厌。
高大的世界为他一个小小的人儿俯身,孟殊台知道自己应该快活。
但就像母亲那发闷的绿莹油香气其实让他恶心一样,他尽力在无聊中扯着嘴角,笑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