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38)
是吃醋吧?
但姜璎云才不在乎那女子的吃醋,她只担心青梅酒能不能好好的送给九安。
孟殊台蛾羽长睫一颤,眼底莹莹闪烁着惊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乐锦居然为他这样斗志昂扬吗?
想起来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孟殊台脑海里出现一只脑袋扬得高高的笨蛋狐狸。
他忍俊不禁,无声勾唇一笑,温柔得像山溪漫浸的尖尖兰芽,清新如霁。
接过姜璎云的酒,沉甸甸的冰凉酒坛贴着他温热的手心,如握冰玉,他飘然的神思一紧,不自觉脱口而出:“姜四娘子可否告知在下,女子的爱慕是怎么一回事?”
姜璎云像是被刺猬扎了一下,身体一抖,机警看向他:“啊?问我?”
孟殊台腼腆笑一下,“殊台亲近之人,只有姜四娘子能为我解答了。”
姜璎云忽然觉得脖子刺挠得很,一抓,是细碎的发丝。
嗳唷,真是的……她后退一步,脸儿低低的,双颊涌动出羞怯的血红。
“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若爱慕一个人,便觉得那人英勇无敌,周身发着彩光。虽然可能只是个傻愣愣的呆子,我也愿意把心给他。”
虽然那女子品行不好,但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人家两位又是父母之命定下的,哪里轮得到自己插嘴?
姜璎云抿抿嘴,还是说:
“孟郎君惊为天人,芝兰玉树,乐娘子肯定爱极了你。”
“是这样吗……”孟殊台低声自问。下一刻,他仿佛求知孩童一般,双眼微扩,黑曜石般的瞳孔闪着彩光:
“她爱我,心便是我的?”
姜璎云直白点头,“男女都是这样的。”
那双凤目一转,华彩流光,孟殊台仿佛灵台受教,连声谢她,抱酒而去。
马车缓行,竹帘飘打。鸟鸣啾啾,野兔跳奔,树叶繁密成荫,枝上结着青色的小果子,在阳光照耀下油润润发着光。
他揽起长袖,露出小手臂伸到车外,微风掠过指缝,像无形的微凉涟漪,怡人可爱。
姜璎云的话在孟殊台脑海中反复回荡。
乐锦若爱他,他便占有一颗心。
九安死了太久、太远,他该享有新的供果了不是吗?
竹纹马车停在华雁寺外,孟殊台下车,将两小坛酒留给棋声。
“丢掉。”
两个字说的极快极短,至纯的快乐和兴奋催他尽快回去看看那引诱的他饥肠辘辘的“供果”。
然而路过殿与殿之间的小池塘时,孟殊台突然停了步子。
今日他没有束冠,用碧玉簪子半绾着长发,如瀑青丝垂在肩头。俯身以池自照,发丝便滑下来,衬着玉色皮肤,浓艳五官,美如艳鬼。
但偏偏又身着一身墨青长袍,华贵端丽又不失飘逸出尘之感。
池塘中养着几尾秀气的锦鲤,头尾相逐,在朵朵睡莲间嬉戏。有只误游到了孟殊台的倒影处,立刻摆尾转身游走,仿佛见了什么邪物落荒而逃。
孟殊台盯着它莞尔一笑。
人是鬼,皮却是仙。他是个孤坟鬼棺中飘出的幽魂,恰得了一副美艳皮囊,满意极了。
乐锦夸过他好看,可当时他眼里没有她,自然不知道她的种种神态。
但现在他心火燃烧,不想放过乐锦一丝一毫的神态。
孟殊台恍然觉得自己与乐锦对坐,面前正是一张赌桌,赌得是乐锦的心。
他离开小池塘,飘然走向华雁寺更深处。
可原本安详静谧的国寺,此刻飘荡着一种惊慌。人人交头接耳,却又不敢明说,仿佛无声的巨兽蛰伏在暗处。
眉头微微下压,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啊,孟郎君!”被他拦下的小沙弥六神无主,一个劲擦着额上汗水,“灯……灯殿,着火了!”
第27章
僧值把殿里的愿纸全都给了乐锦。
小姑娘原本欢欢喜喜接过,正要大展拳脚,可没写几个字就哀叹连天。
她这字也太丑了!
洒金卐字纹样的精致纸张,配上她这一手“虫爬”简直是被污染。
想起孟殊台在碑林抄经时纸上的遒劲字迹,她露怯。
本来想把祝愿贴满,赚一点孟殊台的感动以后好有点道德利息保命。
可这样的丑字,就算把爱慕愿词写成古今奇文也入不了孟殊台的眼吧?那她这“讨好”还有没有用?
可她哪里学过写毛笔字?这不能怪她。
不过么,字写得丑倒不会惹人起疑,“乐锦”本来不学无术……哎呀管他的!
反正孟殊台只值她这丑字。
手上的愿纸足有五六十张,乐锦写毛笔字又艰辛,写完一抬头,太阳都落山了。
夕阳透过殿门上的镂空雕花投到黑石地板上,像满地碎碎的铜镜,又像泼开的麦芽糖。
好饿。
麻溜把写好的祝愿都贴到供灯上,乐锦呼唤僧值:“师父我写好了,点灯吧!”
回答乐锦的只有殿中灯火通明。
“师父?”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去寻人,可哪里还有人?白日里满殿的人影通通不见,空寂的落单感迅速袭来。
乐锦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快入夜了,正是晚饭的时候,师父们也许是去吃饭了忘记叫她。
她点点头,就是这样。没什么的,她自己走也可以。
快步走到殿门前,对着紧闭的大门一推。
纹丝不动。
双臂撑住,后退使劲蹬,乐锦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门,可还是无用。
门被锁了。
夕阳被雕花隔开成扭曲的快状,贴在乐锦面颊上,热烘烘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