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42)
孟殊台眸光一冷,但面上仍然清风朗月。
“对。”
乐锦缓缓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七扭八歪,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腿麻了……”
孟殊台将灯柄放到乐锦怀里,背对着她蹲下来,“我背娘子。”
乐锦小心翼翼趴在他背上,为他掌灯,孟殊台一步一瘸踩着野草往寺里走。
她这才发现孟殊台腿受伤了。
呵,好熟悉的情况。
虽然她确实踹了他的腿,但万一没那么重,这狗男人又骗她呢?
乐锦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问他的身体状况,一路闭嘴。
可一向内敛的孟殊台此刻却突然有了许多话。
漫长的山间夜道,他的嗓音轻飘飘的,奇异地拉长了返程,仿佛越走越远,越走越没有尽头似的。
“饿不饿?是不是还未进食?我让棋声备了些点心等你。”
“灯殿的火已经扑灭,我和主持说好了,他不会为难你。所有人都会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今日……是不是有人锁了门,你出不去才放的火?”
乐锦前面一直紧闭双唇不搭理他,可这句一问,她心跳加速,迫切想知道事情缘由,松了口:“嗯。”
眼下便是孟殊台玉白的一段后颈,领子里轻轻的檀香初闻甘甜,后调凌冽,像一只柔软的鱼钩,以为无害,却突然被穿得皮破血流。
流畅清秀的线条在朦胧中异常美丽,只这微少的一段肌骨都能展露出身体的主人如何惊艳绝尘。
乐锦扣着他肩膀的手鬼使神差地松开,渐渐移动到这处脖颈处。只要落下,使劲那么一掐,也不用再去想什么重归于好,一切恩怨都能分明。
她引开孟殊台的注意力,“他们是故意的吗?”
张开的手指的阴影在灯笼蒙蒙照射下像一只长腿蜘蛛攀在他后颈。
孟殊台摇摇头,“还没查,我是入殿的时候意外看到门边有落下的锁,猜出来的。”
“你相信是有人害我?”
“嗯。”孟殊台颠一下她,双臂架着她腿弯更稳。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你定是受了委屈。”
他何必要安慰她?这次不是孟殊台害她?
颈间的蜘蛛消失了。
然而后知后觉的阴麻像剪刀咬住硬纸片时嘎嘎作响,刺激得乐锦头皮发麻。
她刚刚在干嘛?居然想杀人?!
她是正常人啊,怎么会和他这个疯子如出一辙?
乐锦,你不能这样。
丝丝细雨飘落,眨眼间就下成了白银绣线,密密刺在二人身上,又似牵扯出无数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缠绕他们。
黑茫茫天地间,她在他背上提着一盏琉璃灯,他半跛着脚拼命背着她,给她安稳。
檀香沾了夜雨,有些凉。
乐锦嗅了嗅,心头更郁闷了。
第29章
孟殊台径直背人入了自己的寝居。
“乐娘子今日担惊受怕,居所太过简陋,不利修养。”
轻轻放下一脸懵然的乐锦在床榻上,孟殊台给她拿了个新枕头,又让目瞪口呆的棋声别傻愣着,去找柳枝和清水“驱祸”,再把备下的夜宵端来。
乐锦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完全搞不清楚他在唱哪一出戏。
孟殊台把新枕头拍得更宣软些,换走自己睡的旧枕。
“这枕头熏了有助安神的香药,能让你睡得舒服些。”
他眸光潋滟,蹲下身子仰视乐锦,仿佛美梦中的仙人,让人移不开眼。
“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我带了府医,让他来看看?”
他屋里灯火辉煌,水晶帘被门窗外的风雨摇动,晃在一起哗啦作响,更兼空寂。
孟殊台就像这屋子一样,明亮精美,但没有温度。
乐锦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今日哭久了身上灌了铅一样沉重,在他背上的时候眼皮子就打架了。
她摇头,“我困了,想睡觉。”
孟殊台扶她躺下,熄了床边的灯,仔仔细细掖好被子,再看乐锦,她双目已经合上,呼吸平稳。
安静在她身边坐着,孟殊台凝视乐锦恬静的睡颜,手掌渐渐摸向自己修长的小腿。
那里层层衣袍下,有青紫的块状淤血凝在皮肤下层,间中浮出点点血色,很是斑驳。
手指轻按被踢踹之处,新鲜的痛感在躯体里横冲直撞。
是眼前这乖巧睡着的女人带给他的。
心间有一种奇异的饱胀感无限膨大,顺着经脉填充全身,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透出热腾腾的欢愉。
孟殊台心里清晰浮现出一个感受:
他喜欢她带来的痛感,像是另一个世界对他这么多年压抑平淡到几近崩溃的回应和爱抚。
他不再寂寞,不再孤身。
外头雨停了。棋声找来了柳枝和清水,问:“郎君,让我来吗?”
洛京的风俗,若一个人遭了火灾,便要用青柳沾水撒向那人,一为消灾,二为祈福。
“我来。”
孟殊台敛袖,捻起尺长的柔软柳枝,轻轻沾了水,向乐锦一点。
姿态柔美,静若处子。
像绿衣菩萨为信徒赐下甘露。
水星子落在乐锦眉间脸上,凉得她皱眉。
孟殊台曲指轻轻蹭掉水迹,乐锦才松开眉头,重新陷入深睡。
棋声接过孟殊台手中的柳枝,低声问道:“郎君要喊府医过来看看伤势吗?肯定不轻的……”
孟殊台守着乐锦摇头。
手指藏在袖中微微颤动。乐锦柔嫩的脸颊软到他心惊,像凉滑的绸缎。指尖触碰到时,孟殊台甚至担心将她戳破。
她好弱。没太大力气,也没太多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