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194)
她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她先把可心拉拢过去,总比自己孤军奋战要强,可惜她太自私太狭隘,不懂得妥协,她走的是天底下百分之九十九女人会选择的路,独霸,妒忌,可这也分人,穆锡海这样的身份,根本不会允许女人的独霸。
不够包容与隐忍,做大爷的情人是有不了好下场的。
“二太太想疼爱孩子,自己想法子怀,我的用不着你,有老爷给我撑着呢。”
我这句话分明痛击她软肋,齐良莠当即脸色便沉下来,难看得无以复加,她咬牙切齿说,“程欢,你为什么不敢让大师看看呢。”
我不以为意说,“有什么好看,一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脏了我孩子。二太太不会打什么主意吧。”
她挑眉冷笑,“你还猜对了,我打的主意就是验验胎。”
我压住心里怦怦乱跳的忐忑问她验什么,她扬了扬下巴,目光扫了眼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沉默的穆锡海,“自从你怀了孩子,老爷大病两次,头一次捡了条命,第二次身体虚垮得不行,那天我责骂可心,觉得是她克老爷安危,可现在看你反应这么强烈,谁知道你是不是早清楚肚里的孩子克父。”
齐良莠也算黔驴技穷了,这种脏水都泼得出来,我暗暗松了口气,她只要不死咬着孩子不是穆锡海的就行,别的说什么都随她去。
穆锡海被吵烦了,俩女人一台戏听得他脑仁疼,他伸手朝大师指了指我,示意他来算。大师知道我讨厌他,可也得走过来,我十分戒备瞪着他,他从袍子袖口里掏出几枚铜钱,递到我手上,我抓过来随便往地上一掷,他注视着散开的阵局,聚精会神的掐算,几分钟后他嘴巴里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然后睁开眼对穆锡海说,“胎儿是金命,富贵前途不可估量。虽然不是老爷长子,将来却最像您,有当家风范,不出意外会走上为官的路,身居显赫高位,光耀门庭。”
天底下没有父母不望子成龙,不管真真假假,都抱着好期待,穆锡海听了很高兴,大师话锋一转接着又说,“只可惜…”
他说完这三个字戛然而止,脸色无比凝重。
齐良莠问他可惜什么,大师摇头叹息,“三太太属性狐媚,看五官心计深重,美貌但阴毒,这是大凶,是最克夫的一种女人。”
第一百零九章 天道轮回
大师这番话让整个宅子瞬间鸦雀无声,穆锡海蹙眉不语,垂眸看着茶几,显然有些难以接受,齐良莠指着我脸色大变,“果然老爷身体是你克的!我没有猜错,你这个深藏不漏的毒妇!”
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看那名大师,而是将目光投向所有人没有都忽略的管家,他正看着我,和我目光相触后,他迅速移开。
他的回避使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其实这大师狗屁不懂,可管家看透了,通过大师口来揭露我的真面目。
他的确是周逸辞的人,而且对他十分忠诚,我怀疑他曾受过周逸辞母亲的恩惠,否则完全没理由这样帮他,而背叛自己真正的雇主。
他发现我在处处挡周逸辞的路,他想要替周逸辞肃清,只能钻穆锡海迷信这条路子,第一想要用此来打压我,让我自顾不暇,无法再暗中阻路,第二等周逸辞那边下手,穆锡海就算暴毙,也归咎为我克夫,宅子里人都这样说,人言可畏,谁也不会相信我一张嘴。
管家可真是一只潜伏的老狐狸。
他拿我当替罪羊,把我引向风口浪尖,我很想知道他是否得到过周逸辞的默许和授意。
我愣神时齐良莠忽然冲过来,她一把扯住我手臂,将我狠狠推开,不过我早有防备,我掌心扣住腹部,脚下只踉跄了一步,便稳稳站住,齐良莠满脸愤怒,“程欢,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老爷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我跟了老爷七年,都没有为他生儿育女,他都没有给予我这样的资格,只有你,你还不知足,你竟然要克老爷?”
她着了火的眼睛盯着我,“这张脸。我早就看透了这张脸背后隐藏了一颗多么黑暗奸诈的心,越是看上去温柔无害的女人,越未必如她示人的面目那般。你才是蛇蝎心肠,你装无辜装纯情,用这张假惺惺的脸蛋博得老爷疼爱,让穆宅上上下下几十口对你放松警惕,你在背后作怪,你比谁都阴险恶毒。”
她忽然伸手捏住我下巴,“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今天大师没有拆穿,你要到哪一步才肯罢手?”
我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二太太本身对我就看不顺眼,对于外界攻击我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无限放大,以此来打压我,摧垮我,这三个月的例子还不多吗?这样愚蠢可笑的借口,老爷不会相信。”
齐良莠听我提及穆锡海,她立刻看向沙发,她想要得到些回应,可穆锡海面无表情端坐在上面,手上不知何时拿起了烟袋,不过没有点燃,里头的烟丝熄灭,他似乎若有所思。
“老爷只是看在你和孩子的份儿上,难以取舍而已,但你就是克夫,你克老爷,也许还要克我们所有人,自从你嫁进穆宅后,逸辞的船厂出了事故,老爷身体也不像从前那样强壮,穆宅三年来风平浪静,你一个人就全部打破。我还纳闷儿到底因为什么,是今年犯太岁吗,现在终于找到根源,程欢啊程欢,你可比太岁厉害得多。神鬼灵佛还能心诚**,人却是这世上最没有办法控制的。”
齐良莠潋滟的唇瓣此时如同吸了血,红得烈烈逼人。
她恨透了我,恨我怀孕,恨我分割了穆锡海的宠爱,恨我拉拢大太太,更恨我捧起了可心。我在穆宅三个月,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做梦都想弄死我,我几乎每一个举动,都让她铭记在心,甚至杀我不足以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