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8)

作者:寒菽 阅读记录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伏输。

他让御医下猛药就是。

巫医也成。

跟随照顾他十年的老医生冒大不韪地劝他:

“陛下,您已药石无医。与其用上那些痛苦的法子,不如我给您用一些幻花,也好减轻您的痛苦……”

“为什么这样说?”

“类似您的病人,我没见到有谁能活下来。”

“哦,那我会是第一个。”他仍冷冷地说。

生命力像水倒进沙漠一样流逝。

被医生断言活不过翌晚的索兰。

最终,又活了二十七天。

这已经是个奇迹。

最后那两天。

他回光返照,尽情地呻/吟、咒骂。

“该死的老天爷——他让我在世上活着,仅仅是为了再把我杀掉!”

“他爱看不想死的人去死,消愁解闷。他想看到我毁掉,我绝不会让他得意!”

“凭什么我要去死?!”

他痛哭,撕扯,打人。

但不管挨多少下,克利戈依旧牢牢抱住他,一言不发。

每当索兰发疯时,克利戈总会屏退旁人。

他最清楚,主人不喜欢被看见失态的样子。

主人做什么都要漂亮。

吃饭要漂亮,骑马要漂亮,杀人要漂亮,当然,死也要死得漂亮。

索兰用完一点力气,平静下来。

他望着克利戈的手怔很久。

说:

“小混种,你的手真大。天生适合操戈的手。……为什么我的手这么小?为什么我天生带病,不能练武?”

“要是我也能练,我一定练得比你好。”

“那样的话,军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对我不大服气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需要匍匐朝见、高居深宫的君王,他们只是对我敬而远之。”

“为什么妈妈不能更坚强一点?为什么她要抛下我,为什么她不能等到我长大?她不相信我承诺说我会保护她吗?”

“为什么呢?克利戈,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克利戈喉咙的伤还没好。

他仍不能说话。

这几天,索兰任他百般照应,难得地、短暂地做了一回乖主人。

紧攥着的主人的手心,那么柔嫩。

手心抽搐一下,到底还是松开了。

索兰轻念:“Voe victis.”

公元前,罗马战败给高卢。高卢要求罗马赔千磅黄金。而罗马人觉得代价过于昂贵,因而争执起来。这时,高卢首领把自己的剑压在天平上,并挖苦罗马人:Voe victis。

失败者无权与胜利者讨价还价。②

现在,死神把他的剑压在了命运天平的另一头。

他赢了。

12

这天早。

阳光苍淡。

王公大臣们围在床榻四周。

唯独克利戈,像个亲属,从头至尾跪握他的手。

今天久违地拉开了窗帘。

近一个月的时间,让索兰本来就病蔫蔫的皮肤更是白至透明,薄如蝉纱,又像是某种脆弱的晶状玻璃体,细腻地紧贴在标致脸骨。

又美,又虚幻。

叫人真怕他会融化在光芒里。

这个风卷云席、固若金汤的庞大帝国竟系在如此孱弱糜丽的一个美人身上,在他细如枝柯的手掌中。

他将死。

而帝国将分崩离析。

气氛阒杳,那一层死寂厚至插匕可立。

垂危的国王是件破损的商品。

最后还能向权力抵一次死当。

臣子弯腰俯身,投影笼倾,状似恭敬地问:“索兰王,我们都衷心地祈望您长命不老。但神意难违……您又没有子嗣和兄弟,您要把国家指定给谁?”

索兰疲慵地略睁下眼。

嘴唇嗫嚅,发出一点儿听不清的声气。

“谁?”

“过来些。”

只好无限贴近。

忐忑地把耳朵附在他的唇边。

带着笑意,索兰说:

“——给最强者。”

他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对克利戈。

他命令其活下去。

“不然,不出两个月,妈的,一定会有人糟蹋我的坟墓。”

索兰咕哝。他也清楚自己多招人恨。

看到各自心怀鬼胎的贵族们像一锅沸水一样,围住倾听遗言的人逼问。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他把克利戈宽大的手掌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取暖。

索兰又沉入幼年的幻梦。

稚小的他缠着妈妈要听故事,深夜,妈妈用羊绒披风抱住他,安放在一张厚而松软的棉花垫子上。妈妈亲吻他幼嫩的脸蛋,笑眼温柔:“我的小宝贝,该睡觉了。就算是天神小时候也是要睡觉的。”

“妈妈。”

他呢喃,“妈妈。”

13

索兰死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克利戈发了傻。

他受伤的喉咙甚至不能发出哭声,只能憋出哑哑闷音。沉厚的像从灵魂撕裂的深处发出来的。

他足足病了两个月。

每天夜里都梦见他的主人,他觉着他在抚摸他的脸。

听见主人洇笑地、轻声喊他:“小混种,小魔种。”

王都的贵臣们和敬爱他的下属不得不延请医生。

一瓶又一瓶的药灌下去。

克利戈可不能死,他是帝国威慑四方的利刃。——要死也不能现在死。

“索兰王临终前命令您活下去呢。”

旁人提醒他。

于是,他好起来。

时间过去,如同一切都会过去。克利戈逐渐恢复食量,开始能入睡、议政,甚至出征了两回,和以前没区别,所到之处皆成他的屠宰场。

他的嗓子也被治愈,又能说话,只是音色变得沙哑、难听。

偶尔,他还会闲谈些琐屑的事。

上一篇: 山神的森林农场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