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偏执女主缠上了(75)
起初只是偶尔的心绪烦躁,渐渐地,想起那人时会莫名生出怨怼。
再后来,就连听到月华宗三字,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恨意。
她开始回避一切与姝墨有关的消息,撕毁那些珍藏的画稿。
直至某个雨夜,师亦凝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户,看着窗外的磅礴大雨,想起以往每回去往月华宗,遭受的种种委屈,被魔毒侵蚀的心中恨意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她快要窒息。
她推开窗,雨水瞬间打湿了衣衫。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鬼使神差地,她施法给姝墨发了一道传音,邀她在月华宗外的梧桐林相见。
她其实没有期望那人会回应,毕竟以往,她发的消息从来都是石沉大海,可偏偏这次,她收到了回复。
那人竟真的回应了,在她最恨她的时候...
也是在这时,沉默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她姝墨修了无情道法,从今往后,她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与其求而不得,不如彻底做个了断。
系统的蛊惑之音,加上魔毒侵蚀,让师亦凝慢慢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此前藏宝阁虽被攻破,但那妖修也被随后赶来救援的时闲师姑斩杀,阁内宝物未损。
师亦凝作为镇守之人,监守自盗,去见姝墨前,拿走了被封印在阁楼九层的散魂钟。
指尖触到钟身的刹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似是在给予无声警告,可她最终还是握紧了它,将这件禁宝收入袖中。
抵达梧桐林时,师亦凝望着负手静立在林中凉亭的熟悉身影,明明相隔数丈,却已能感受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冽气息。
藏在袖中的散魂钟冰凉刺骨,指尖缓缓收紧。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混着眼角滑下的温热泪水,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师亦凝缓缓抬手,袖中的散魂钟发出一声低沉如呜咽的悲鸣。
此宝之所以成为禁宝,是因它伤人先伤己...藏宝阁内杀伐之宝其实有许多,可师亦凝独独选了会反噬御主的散魂钟...
打从离开宗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
她这一生过得很失败,情之一字上求不得,尝尽了万般心酸;大好的仙途被她荒废,修为停滞不前;曾经亲近的同门渐渐疏远,就连师尊望向她的眼中也只剩下失望......
散魂钟激发后,冰凉的触感逐渐变得灼热。
师亦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丝丝抽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并不太痛,反而带着解脱般的轻松。
第一道钟声荡开的刹那,师亦凝只觉喉头一甜,温热的血液毫无征兆地涌至唇齿间。
鲜血顺着唇角溢出,落在早已被雨水浸透的素白衣裙上,刹那间晕开,化作数朵凄艳血红的花瓣。
她怔怔地望着林中凉亭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群仙茶楼初遇的那个午后。
她在想,若那时她没有去茶楼,没有遇到她,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钟声再起,更猛烈的反噬顷刻袭来。
师亦凝身形晃了晃,更多的鲜血从唇中涌出。
亭中的身影跟着踉跄了数下。
散魂钟的攻击终是起效了...散魂先散灵,只要攻击持续下去,那人将丹田尽废,毕生修为烟消云散。
这本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人受伤,她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依旧会如针扎般,痛到几近窒息...比魔毒侵蚀时更疼,比被妖修利爪穿透时更疼,疼得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散魂钟......
梧桐林后,便是断魂崖。
师亦凝知道在这里动手,很快会惊动月华宗修士。
她不想被抓去接受审判,不想在众人面前,再度揭开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在生命的最后,她想自私地,再任性一回。
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她听见了无数御剑破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斩落,硬生生截断了散魂钟的音波。
攻击被打断了...
姝墨得救了。
这样也好...师亦凝拖着快要油尽灯枯的身躯,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的鲜血从唇角滑落,带走一份流逝的生机......
来到崖边时,她艰难地回头。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可她仍能辨认出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一如当年在群仙茶楼初见时那般,清冷孤傲,仿佛与世隔绝,永远遥不可及...
从开始到结束,竟出奇地相似。
身子向后倾倒,腾空的刹那,失重感骤然袭来。
恍惚间,仿佛看见那道身影挣脱众人的阻拦,正不顾一切地朝崖边奔来。
是错觉吧...师亦凝心想...毕竟她从来都不喜她,又怎会为她这般失态。
风声在耳畔呼啸,崖底的寒气扑面而来。
师亦凝缓缓阖上双眼,任由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
......
......
“她醒了,快去将熬好的灵药端来!”
意识逐渐回归,一道清润的传音传至耳畔,听着有些陌生。
师亦凝眼睫轻颤,艰难地睁开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