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火葬场实录(75)
寒锋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府门内透出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面有他求而不得的温暖,有他亲手推开的笑颜,还有……那个取代了他位置的男人。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姜柔,正对着江言卿笑。
那笑容,一定是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柔软与安宁。
可那时的他,只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
如今,他只能躲在暗处,眼巴巴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
“殿下……”寒锋的声音干涩。
“夜深了,风大,您……”
“闭嘴。”
寒锋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何苦来哉?
殿下啊,这世上,唯有真心错付,是寻不回来的。
几日后,天气放晴。
江言卿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便来寻姜柔,说是京郊的马场新到了一批温驯的良驹,问她想不想去试试。
“骑马?”姜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江南,她忙于生意,鲜少有这般闲情逸致。
回到京城,又被邓嬷嬷用各种规矩束缚着,正觉得憋闷。
“我……不太会。”她有些不好意思。
江言卿温和地笑道:“不会才要学。我扶着你,断不会让你摔着。”
姜柔几乎没有犹豫,便欣然应允。
京郊的马场,视野开阔。
江言卿为她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性子极是温顺。
他给姜柔讲了骑马的要领,然后就扶着她上了马!
他牵着缰绳,让马儿慢慢地踱步,姜柔坐在马背上,从最初的紧张,到慢慢放松下来。
不远处的密林里,季珏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跟着他们,已经成了一种病态的习惯。
他看着江言卿耐心地牵着马,看着姜柔仰头对他笑,那画面刺眼得让他几乎要冲出去。
他凭什么能得到她那样的笑容?
这时,马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匹无人看管的烈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嘶鸣着奔跑起来。
姜柔身下的小母马虽然温顺,却也被惊得扬了扬前蹄。
“阿柔,别怕,抓紧!”江言卿立刻沉声安抚,同时用力拉住缰绳。
姜柔心中一慌,身子下意识地晃了一下。
虽然江言卿反应极快,稳住了马,但她为了保持平衡,脚在马镫里别了一下,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唔……”她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了?”江言卿觉不对,连忙停下马。
“脚……好像崴了。”
“快下来我看看!”
江言卿满心自责,正要去扶她下马。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林中疾驰而出。
瞬间就到了跟前!
不等姜柔和江言卿反应过来,季珏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稳稳地圈在怀里。
姜柔浑身一僵,她错愕地抬头,对上他满是怒火与痛意的眸子。
他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
“江言卿!”季珏冷声质问。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明知她不会骑马,还带她来这种地方!”
江言卿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这是我的疏忽。但请您先放开阿柔。”
季珏冷笑一声,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怒火中烧。
“放开让她再跟着你冒险吗?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保护她、责备旁人的人。
姜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在他怀中用力挣扎起来,声音又冷又硬:“季珏!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别动!”季珏低吼,手臂却收得更紧。
“你的脚受伤了!”
“我受伤与你何干?”姜柔气得眼眶发红。
“是我自己要学的!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言卿?你放手!”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江言卿看着姜柔痛苦的神色,上前一步,语气冷静却坚定:“殿下,阿柔的脚伤要紧,请您让她下来,我先为她查看伤势。”
“不必了!”季珏像是被刺激到了,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正是宫中御用的顶级伤药。
“我这里有药!”
他说着,竟不顾姜柔的意愿,抱着她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脱下她的绣鞋。
少女莹白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一片。
那片刺目的红,灼痛了季珏的眼。
他倒出清凉的药膏,便要上手为她涂抹。
“你别碰我!”姜柔猛地缩回脚,满眼都是抗拒和厌恶。
季珏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沙哑地威胁道:“阿柔,这药膏活血化瘀有奇效。你要么让我给你上药,要么就准备下半辈子当个瘸子!”
江言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和无力感。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季珏有了可乘之机。
姜柔死死咬着唇,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犹豫不决。
就在她僵持不下之际,季珏却不再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顾她的挣扎,将清凉的药膏迅速而均匀地涂抹上去。
上完药,他看也不看一旁的江言卿,直接将姜柔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季珏!你放我下来!”姜柔惊呼,拳头捶打在他的胸口。
“我送你回府!”季珏抱着她大步就朝相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