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狂想(39)CP
任平安朝他道了谢,在夏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带着他走向目的地。
十二点左右,还不算是林芝的正午,空气温润,体感舒适,街道上树木有些已经黄得层次鲜明了,而有些树冠还是绿色的,路过一个小学时,午休的孩子们开心的吵闹声把无忧无虑传了出来。
九月末到十一月中旬是林芝最有魅力的季节,雨季早已过去,色彩也开始斑斓,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擎天大楼,向远处眺望时少有建筑物的遮挡,远处的山峦包裹在黄与绿的斑驳间,偶有几抹红或粉做点缀,与在山尖或聚或散的云,共享这片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蔚蓝天色。
任平安余光看见,夏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身体渐渐地由内而外地舒展开来,乱乱蓬蓬地自来卷被山间飘过来的风吹的毛茸茸的。
像是刚刚羽化晾翅,色彩明媚的飞蛾。
在夏野看不见的地方,任平安的眸色里盛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任平安在心里默念希望明天是个晴天。
两个人慢慢悠悠走了四十多分钟才走到目的地,夏野第一次觉得不能向平安老师屈服,还是要用现代化高科技产品,便说:“早知道这么远扫个电动车好了,我载你。”
任平安笑了一下:“已经到了,回去可以试试。”
墨脱石锅鸡,炖鸡的锅是这里是海洋的证据,做锅的原料是一种来自雅鲁藏布峡谷崖壁上的蛇绿岩,比其他类型的岩石柔软一些,所以容易雕成锅的造型,鸡汤要用木头或者竹制的勺子,否则容易消耗锅的寿命。
任平安和夏野你一碗我一碗没几下就把一锅鸡汤并鸡肉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后,夏野真的扫了一辆电动车。
骑到任平安跟前时,任平安欲言又止,快速收敛好情绪,还是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后座上。
借着共享电动车不太宽敞的座位设计,任平安顺理成章地搂住了夏野的腰身。
行吧,挺值的。
他搂上去的那一刻,清晰地从夏野身体上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背上写满僵硬。
现在的两个人,不是一个人深眠另一个刚醒,没有人高反,也没有人晕车,夏野有些慌乱有些兴奋,清澈的嗓音里拘谨占少庆幸占多:“平安老师,坐稳了,司机小夏要发车了!”
两个身高马大,腿长手长的大男人,挤坐在这辆娇小的电动车,勉强算是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酒店,路上再也没有说过话。
原本任平安准备再开一间房的,可谁知刚迈进酒店大门,卫星电话便响了起来,有可能是郭时祺留下来的人:“你好。”
“是任平安老师吗?是郭时祺郭老师让我联系您的,您叫我小孟就好。”听起来像是个稳重的男生。
任平安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眼神示意夏野跟上自己一起回房间:“嗯,我们住在维也纳。”
“哦!我离您那儿不远,我收拾收拾晚上搬过去,方便咱们明天早上出发,任老师,明天咱们9点半十点左右出发可以吗?”
“可以。”
“任老师,您房间号是多少?我晚些时候过去给您认认脸。”
郭时祺虽然看着不靠谱,实际是个很认真的人,留下来的人稳重又可靠。
任平安报了房间号码给他后,对方便礼貌道别并挂了电话。
夏野也刚开好房门进了房间,在任平安回来后,片刻间暧昧与尴尬的氛围又悄然浮现。
不到三天的短暂时间里,两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段勉强算是彼此心知肚明另一方感情态度的微妙情境下,有层窗户纸孱弱却又尤为完整。
没有人戳破它。
尴尬一直蔓延,直到准备晚饭前,小孟拎了一个袋子送过来才得以化解。
小孟带着眼镜,模样与他的言谈一样稳重:“任老师,给您送些预防高反的药和防晕车的药,里面还有些葡萄糖补液,两位老师吃过饭了吗?”
任平安接过药品放好,说:“正要出去,一起吗?”
“好啊,有家藏族餐厅,老师让我一定要带二位老师去尝尝。”于是晚餐便成了小孟买单。
晚饭回来后,为了避免尴尬夏野重新开了间房,他准备拖着行李离开时,任平安说了句:“行李放我这里。”
任平安是简单的,夏野也是简单的,可偏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一个误会可以让爱人决裂,一个微笑可以让仇人相拥。
夏野不知道任平安是什么意思,是想拦还是不想拦?任平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站在门口目送他,夏野站在与任平安相邻的房间门口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说了句:“晚安。”
尴尬使人患得患失,暧昧只能隔靴搔痒。
任平安是这样,夏野更是这样。
第23章 我想
从林芝出来沿着318国道开了两个小时,道路并不崎岖坎坷,但任平安和夏野两个人即便吃过晕车药也还是晕车了。
小孟见两个人状态不佳,便问司机这条路上哪里有歇脚的地方。
司机是科研团队老早就联系好的在墨脱生活了十年的河北人,姓洪,经常跑波密到墨脱,林芝过去墨脱的路也很熟,想了一下答到:“前面有个观景台,旁边有个公路公厕。”
坐在副驾驶的小孟转头说:“任老师,夏老师,再稍微坚持一下,一会儿咱们休整一下再上路。”
夏野靠着后排座椅,一只手臂搭在额前,不太舒坦地问:“我们是今天就进墨脱吗?”
任平安的手臂支在右后车门上,眉头紧紧锁着,忍耐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今天单号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