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她今天卷了没(126)
是夜,有人敲门。
薛观安迟迟未动。
“观安,你若不开门,我便从船上跳下去。”
门被打开,不等薛观安做出反应,红色的身影挤进来。
“沈华琼,你到底要干什么?”薛观安面露不喜。
“陪我喝酒吧。”
沈华琼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壶酒,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薛观安索性走出门,留沈华琼自己,他轻扶船板,望着江水,想到沈华琼跟着而来,仔细想着对策。
不知过了多久,沈华琼走出来,静静望着船边的身影。
“当年,我们约定离开望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晋阳。”船舶今夜即将到达晋阳城。
薛观安侧头看向沈华琼,语气冷漠:“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已经快要记不得了。”
“是吗,可我还记得清楚,那晚我在城外约定好的地方等你,却没等来你,等来的却是城中官兵,他们好像一早就知道有人要跟沈家的嫡女私奔,一早就在那等着了。”
沈华琼缓缓走至船边,走到薛观安身边,语气缓缓。
薛观安似是不愿再提起,侧过头去,不再看向沈华琼。
“观安,你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可我在事发后不久就知道了你做的事,那晚你后悔了,所以你在当晚引来官兵,让沈府嫡女跟人私奔的事传开,你舍不得大好的前程,你既不想离开望京,也舍不得我沈府大小姐的助力,但是你没料到母亲会把盼璋推出来挡刀,你也没料到沈钊并非传言中那般爱女心切,你也没料到……我放弃了你。”
闻言,薛观安侧头,瞧见了沈华琼似笑非笑的自嘲。
“你……”
薛观安捏了捏手指,却没说出一句话。
沈华琼讽笑:“薛观安,你凭什么每次看见我,都用那种是我负了你的神情,明明是你先设计我的。”
那些往事历历在目,沈华琼清除记得那日,是个冒着小雨的黄昏,她在城外等了许久,薛观安迟迟没有出现,却突然出来两个官兵,说有人告发,说她是沈府的小姐,要送她回府。
被送回沈府时,她庆幸沈钊出了远门,不在府中。
她跪在母亲跟前,恳请原谅,恳请母亲接纳薛观安,那是沈华琼第一次从母亲眼神中看到震惊和失望的神情。
“华琼,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
“华琼,你糊涂啊,你明知道你父亲费了多大劲,想让你嫁入康王府”,如今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刻,若是他知道这事……”裴氏眸中带着慌乱。
“母亲,我跟观安是真心相爱的,康王那边还未成定局,只要我惹康王不喜,这场婚事就成不了,母亲,求您帮我劝说父亲……或者,母亲您先帮我瞒着父亲,观安他学问很好,只待来年科考,定能功名加身,到时候再让观安上门,好不好……”
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沈华琼侧头看向薛观安,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观安,你知道吗,那晚,我几乎就要说动母亲将此事瞒下了,只待你来年科考,我相信你会考中,到时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父亲,那时我打定了主意,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可是……第二日,沈府嫡女同人私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望京……明明当晚那两个官兵被母亲收买,起初我好奇到底是如何走漏了风声,却查到那天我在城外等你的时候,有个人专门告诉了官兵沈府小姐同人私奔。”
那名官兵对着她珍藏的小像点头时,沈华琼只觉得一切都是笑话。
从府衙回沈府的路上,她狂呕不止,想要把肺腑都呕出来。
她自幼在宠爱和别人的艳羡中长大,心气高傲,后来……沈府的人绑了薛观安,将人驱出望京……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手笔,裴氏疼爱她,尽数配合她。
这一切,唯独只有一个受害者,就是她的胞妹盼璋。
当时她也想好了,只要度过眼前这一关,她会好好补偿盼璋,可是……她没想到父亲会这般绝情,就那么草率将盼璋嫁了,任她如何恳求,父亲不仅没有心软,还……那是沈华琼第一次看到裴氏挨打,此后,她只剩后怕。
“这些年,我只是觉得讽刺,你这样一个钻营之人,却会为了盼璋多次离京,宁愿放弃更好的前程,薛观安,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你对我,可曾有丝毫真心?”
往事如水,书院竹墙,言笑晏晏,情愫幽生。
薛观安垂眸,望着平静的江面,神色不明。
许久,沈华琼没能等到答案,但这么多年过去,答案早已不重要了,她喜欢的那个人,早就死在了十二年前相约私奔那晚。
次日一早,船舶在晋阳城短暂靠岸。
沈华琼将两个女儿喊醒,大女儿这些日子晕船,病恹恹的,小女儿关切的趴在床头看着大女儿:“姐姐,你好些了没有,我把木头人给你玩,你快点好起来。”
大女儿似乎还在生气前几日小女儿不把木人给她玩,别过头去。
见状,沈华琼走过去,摸摸大女儿的头,又将小女儿抱起来:“会好起来的,蓉儿,你是姐姐,要疼爱妹妹,恬儿,你虽然是妹妹,但也要包容姐姐,两个人不能再吵架了。”
闻言,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
“和好吧。”经过母亲调解,大女儿主动伸手,小女儿欣然接受。
看着两个女儿彼此关爱,沈华琼很是欣慰。
薛观安一夜未眠,打开窗门,正巧看到有仆从提着行囊经过,昨夜的那道紫色的身影走出来,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手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