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她今天卷了没(127)
不远处的岸口牌坊上,写着“晋阳”二字。
“晋阳是我爹娘的老家,当年晋阳洪灾泛滥,爹娘带我逃难,如今爹娘都已病逝,这些年我在外求学,却也没再回去过,我们去晋阳吧。”
……
年关一过,严巍奉命离京,他不在京中的这两个月,沈盼璋和严文鹤母子二人日日相伴,血缘很轻易的吞没了这些年的别离。
严文鹤会对着沈盼璋笑,亦会哭闹。
沈盼璋也同样,从最初的一味纵容宠溺,到如今自然而然地因为文鹤犯错而责备与教导。
夜深人静时,沈盼璋偶尔睡梦中醒来,失眠时走去严文鹤的院子,看着儿子恬然的睡颜,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如今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不过……将她从噩梦中拉起来的人不在身边。
沈盼璋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男子款式的大氅将女子单薄的躯体包围住,沈盼璋轻轻推开窗,虽是夜半,但窗外并不全然尽黑,有几盏灯笼在春夜的细风里打着转儿。
自她嫁给严巍后不久,他发现了她总会夜半惊醒和怕黑的毛病,自那后,院中总会亮着几盏明灯。
沈盼璋又想起今夜入睡前,在母子睡前长谈的尾声,鹤儿问她的那个问题。
“娘亲,那您是何时喜欢上爹爹的呢?”
是无数个长夜惊醒时,严巍困意浓重却又耐心呢喃的轻哄,又或者更早些,在每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严巍总是不吝花心思讨她开心,又或者……在最初,他挡在马车前,坚定的对她说——我会对你好。
喜欢上严巍的时刻,沈盼璋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但每次想到那些与严巍在一起的时刻,总有一种难以自抑的情绪震颤着、悸动着、缱绻着……绵绵不绝。
信纸展开,沈盼璋又轻轻诵读了一遍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墨迹留痕,她也在将要送出去的信笺上写下了絮叨不完的心意。
在写完最后一句时,沈盼璋重新有了困意,她停笔,裹紧身上的大氅,鼻尖轻轻蹭了蹭柔软温暖的布料,走回房中。
信笺静静躺在书案上,窗页半开,暖色的灯笼斜进来几缕光,照亮了最后一行字:
今夜思君心切,敢问吾夫归期几何?
第52章 浴火新生(一)
宴会上,众多夫人聚在一起聊闲,严巍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有许多人想同沈盼璋拉近关系,时常邀请。
沈盼璋不好全部拒绝,偶尔也会应酬一些。
“王妃,不知令弟的腿伤可好些了?”有人对沈盼璋搭话。
闻言,沈盼璋侧过头,没等她说什么,旁边有人接过话去:“听说沈小公子这次伤的不轻,沈夫人寻遍京中良医,只说日后怕是要落些病根,就差去宫中求太医了。”
说话的这人,沈盼璋倒是面熟,是忠勇侯夫人白氏。
周围的人很快搭话,从这些人的言语中,沈盼璋很快捋明白了近来沈府发生的事。
沈玺麟上个月跟学堂好友外出骑马,却不小心在途中跌下马,又从山坡滚落,断了一条腿。
虽然沈盼璋很少出门,但对外面的事多少也知情,近来沈府的事也曾传进她耳朵里,有沈华琼离京之事,也有沈钊妾室柳姨娘为沈钊诞下小公子之事,尤其是柳姨娘生子一事,沈钊还曾派人送喜帖来,不过沈盼璋也只是知道这件事,这些事情府里有专门的人打点,对于沈府,严巍有他的一套处事原则。
倒是不曾听说沈玺麟坠马之事……
“沈夫人前些日子来我府上,问我夫君在宫中可有门路请个太医出来……我夫君官微,实在是有些难处,但同样身为人母,又实在是同情沈夫人爱子之心,所以今日在这里也向诸位姐妹问一声,可有门路请宫中的秦太医给沈大公子瞧一瞧。”
若是寻常的太医,倒是也能请得来,可唯独秦太医性子古怪,只为皇帝看诊,除非陛下开口,否则无人能请动他。
这秦太医的医术是太医院之首,且尤为擅长治疗骨伤。
“要是摄政王在宫中就好了,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陛下定然会让秦太医给沈大公子治伤。”
这话一落,场上静了一瞬。
白氏看了眼那说话的妇人,又去看沈盼璋的脸色,但并没有瞧出什么喜怒。
“王妃,长公主殿下想请您去说话,不知您可否方便?”今日这宴会,是长公主组局。
此番倒是趁机解了沈盼璋的围,她点头,起身跟仆从离开。
沈盼璋一走,在场的人仿佛卸了担子,纷纷又变了脸色,神色各异。
有人捣了捣白氏和刚才说话大胆的几人。
“你们何故突然提起沈府的事。”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夫人江氏,她满脸不赞成的看向白氏。
“是啊,虽说沈府是摄政王妃的娘家,但据我所知,摄政王府似乎对沈府并未有太多走动,还有京中那些传言……你们真是糊涂,怕不是当真以为摄政王妃是个好惹的,只是她这性子不屑计较罢了。”
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白氏哭丧着脸:“我这也是看我那裴妹子日日以泪洗面,这才想着在摄政王妃面前提上一嘴,想着她总念着母女情分和胞弟之谊能帮上一帮,可谁知道……”
“白氏,你要惹事,就不要带着我们,若是惹怒了摄政王和王妃,在场的可没人担当的起。”江氏面色严肃。
“夫人何必如此动怒,要我说也没什么,这沈盼璋再如何,也是沈家的女儿,总该是要顾念着母女情分。”有人也跟着白氏顺势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