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叛逆[先婚后爱](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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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称不知道桑浓黛对陈三思和桑蓉说了什么,只看到从里间出来的三人神色各异,陈三思和桑蓉对着他时神色仍然生硬,但没有之前那样愤怒和憎恨了。
之后,桑浓黛回去,做完了最后一道妆序,陶陶让她选了喜欢的花钿,细心地贴在她面颊上,点缀得整张脸庞愈发明艳动人。
此次典礼仪式众多。
上午,趁着太阳初升,帝后要在天婆的带领下,一同祭天。
鲜红的丝绸犹如水流铺在玉石地面,一路流到祭天台上。
桑浓黛身穿大红色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纹样,她头戴凤冠,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辉。
桓称亦是一身与桑浓黛相配的红金之色,他戴着冠冕,与桑浓黛并肩而行,踏上祭天台。
祭天台在皇宫外,台前有宽阔的广场,四面有延伸开的青石板路,整个盛都的人都可以前往此地,见证这场祭天仪式。
此时,祭天台下就挤满了人。
凡人目力有限,高高的祭天台上所立之人,他们其实看不太分明,然而这并没有让他们的虔诚减少一分。
当祭天仪式开始时,东陆子民们也与帝后一起,跪地伏身,呢喃念诵。
天婆注视着眼前这对新人。
她的手里抓了一把天霞花。
天霞花是东陆特有的一种花,花朵很小,有红、橙、黄、紫四种颜色,香气虽淡,但经久不散,东陆人逢年过节,都要采一大捧天霞花放在家中,种种盛大典礼、祭祀仪式,也少不得它的身影,尤其在祭天仪式上,它是带有来自上天的灵性与祝福的。
初见桑浓黛,她并没有看错,这位女子并非常人,她身上的命运若与皇帝交织在一起,皇帝会死,桓称是难得的明君,怎能因一个女子而死?是以她激烈反对。
然而回到盛都,她夜观天象,静下心来重新梳理天意,竟察觉其中藏着一份焕然生机。
皇帝死了,东陆的前程竟比他活着更好。
皇帝与东陆,天婆自然选择后者。
她怀着真诚的祝福,将手中的天霞花,洒在了二人身上。
第50章
祭天之时, 皇帝的侍从在盛都策马,挥洒天霞花,将帝后大婚的祝福与万民同享。
祭天仪式结束后, 桑浓黛坐着飞马拉的凤舆, 在十里长街平稳地低空飞行, 在民众们抛洒的天霞花中,缓缓驶入皇宫。
之后便是盛大的筵席。
桓称还真给长浩宗和桑家人留了好位置, 只是他们的神色比之欢欣的朝臣及家眷们, 比之这宫内宫外的热烈氛围来说,显得太冷淡。
一应仪式举行过后,太阳也渐渐西斜, 黄昏落霞满天,仿佛铺了一苍穹的天霞花。
终于到了隔去所有热闹纷扰,独属于这对新人的时光。
桑浓黛盖上了盖头,桓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进玉露殿。
殿中摆放的数架九枝灯上都放满红蜡烛, 清风吹拂, 烛火跳跃着,照得玉露殿明亮灿然。
桌上摆着合卺酒。
桓称倒了两杯, 酒水清醇, 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在明黄色的烛光中, 桓称掀开了桑浓黛的盖头,他恍惚回到了在西野的时候, 与她初见,也是这样,浓艳的红被徐徐挑开,露出下面一张白皙娇艳的脸。
只是那时心神无甚波动, 与现在的心动神摇完全不同。
是何时发生了变化?他不知道。
盖头完全掀上去,桑浓黛的眼瞳显露出来,漆黑的瞳子里倒映着殿中无处不在的烛光,平静地望着他。
桓称的目光也极平静。
他将嵌着翡翠与珠宝的银制酒杯递到桑浓黛手中:“喝了这杯酒,你我今后便是夫妻,死生不渝。”
她的指尖被酒杯触及,感到一阵凉意。
桓称端着酒杯,与她交杯,不容拒绝。
桑浓黛也没想拒绝就是了。她与桓称同时饮下了这杯合卺酒。
这酒清凉甘甜,劲却不小,一杯饮尽,桑浓黛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眼中含着一点儿水润,看向桓称。
跃动烛光下,桓称的脸庞看起来又立体又柔和,他抬手,慢慢摘下桑浓黛头上的凤冠、步摇和其他首饰。她的头发散了下来,桓称手往下一滑,抚上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桑浓黛下意识偏了偏脑袋,将因酒劲而发烫的脸颊在他手掌上贴了一下。
桓称顿了顿。
桑浓黛装醉,一脸困倦,睫毛垂下,身子歪歪地往床上倒。
桓称一把捞住她。
桑浓黛像是恍然惊醒般,又掀起眼皮来,注视着桓称。
她看得那么认真,目光那么深远,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夫人,”桓称温柔浅笑道,“你在看谁?”
桑浓黛伸出手指,落在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再到唇角,下颏,一路划到他的脖颈,他的喉结在她指下,微微一动。
桓称:“你……”
“人皇阁下,”桑浓黛低低地说,“你长得很好看,只是……”
“别说只是。”
桓称低头吻住了她。
他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吮着,扫着,起初,桑浓黛身体紧绷,似乎有些抗拒,但是渐渐地,她迷醉了……
桓称听到从她唇齿间溢出的喘息,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攀在了他的肩膀上,搂住了他的脖颈,她好像醉得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只能倚靠着他。
她是这么容易醉的吗?他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没得出结论,便已然沉溺于她不自知的回吻,和她柔软的怀抱。
桑浓黛察觉到了桓称的手,他的手指与裴谚不同,裴谚的手指是带着一点粗粝的,而桓称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干净圆润,指腹没有一丝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