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19)
沈冬青开门很快,然后陈励猝不及防就撞上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冬青扎着整齐的马尾,穿一件粉色碎花吊带连衣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十足的三好学生模样。
沈冬青看上去昨晚睡得还不错。
尤其是跟他前两次见她比起来,现在的沈冬青眼神里有一种饱满的精神和踏实。
对比起来,陈励这一张熬了个通宵的脸可就沧桑颓废多了。
“你回来了。”
“嗯。”
“锅里帮你留了早饭。”
“吃过了。”
是一些很稀松平常又没营养的话,但陈励似乎也很久没这样跟谁说过了。
换鞋进屋,空气里隐约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很自然的清甜。
“我买了花。”沈冬青站他身后主动坦白。
陈励这才发现靠着餐桌的那面墙下多了两处明艳的颜色。
沈冬青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于是继续解释:“我昨天去市场,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丢掉)”
“无所谓。”陈励说,“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是你自己花钱。”
沈冬青松了一大口气,忍不住抿了个笑。
“还有这个,给你。”
沈冬青摊开掌心,陈励看着愣了一下。
她手里拿着的是他昨天让她拿去配的钥匙,但好像又不是。
上面挂着那黄不拉几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励又继续嫌弃地看了两眼,最后撇着嘴拿过来揣在兜里,边上楼边吐槽说:“丑。”
……
“陈励。”
“又怎么了。”
陈励深吸一口气,站楼梯上回头俯视着她,动作散漫,眼神犀利。
沈冬青知道,这是他马上就要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低了下头,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说下去:“那个,楼上是我房间。”
“靠!”陈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他差点就忘了,从昨天开始,这个家里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
陈励有些尴尬但又强撑着装作无所谓地样子下楼。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跟她说声抱歉,但陈励是谁呀,陈励打小就没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他只是下楼经过沈冬青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故意恶狠狠说了句:“你房东,我,不是故意的。”
陈励是个很不会说话,也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他总是沉默着,冷冰冰的,浑身竖满了刺一样对谁都是凶巴巴的。
在沈冬青的记忆里,陈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跟这个世界别着一股劲儿似的犟着脾气活着。
生在沙漠里的荆棘,长在巷子里的野狗。
第11章
陈励进屋以后便没再出来,沈冬青也轻手轻脚上了楼。
盛夏时节的太阳彻底升起以后,阳光直直照着小巷深处的小院。
然后很快,一整个上午过去了,中午也跟着结束了。
阁楼上的老旧风扇昏昏沉沉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冬青不知不觉趴在床上写完了一整套卷子,这才鲤鱼打挺似的努力伸了个腰起身下楼。
肩酸背麻。
沈冬青站楼梯上往陈励紧闭的房门那边看了眼,心想有机会还是要跟“房东”讲下,楼上现在也需要一张桌子的。
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年多时间,陈励应该也不想总是见她在自己眼前晃悠。
热好剩饭,接了杯水。
沈冬青本想在陈励醒来之前安安静静填饱肚子然后继续回自己房间里待着的。
偏偏事不遂人愿。
门外冷不丁一下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刚端起来的水杯也跟着一抖,水洒了一桌。
“陈励!”张铭顶着烈日站在门外仰头往家里喊,“陈励!开门!”
沈冬青匆忙擦干桌子准备过去喊陈励起来,结果那扇关了大半天的门终于开了。
男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单边眉毛不悦地朝下拧着,至于脸色……
被人吵醒了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励略显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沈冬青不知为何看得先心虚了起来。
“要我去开门吗?”
“我都已经醒了。”
“哦。”
沈冬青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是门外的张铭并没有看到屋里这一切,依旧不死心地在外大喊着,一声又一声,划破了小巷午后漫长的宁静。
“陈励!陈励你在家吗!陈励!”
“给老子闭嘴!吵死了。”
陈励深吸一口气,然后趿着人字拖脚步散漫又挂着邪气地走了出去。
起床气。
陈励一定有起床气。
沈冬青睁大眼睛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为门外的人捏了把汗。
大门开了。
张铭直接越过陈励站到院子中间转身问他:“你什么意思啊。”
一头非常耀眼的头发。
这是沈冬青对张铭的第一印象。
记忆深刻。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她回忆起路城时,也都还记得这个明亮又热闹的午后。
“什么什么意思。”
陈励懒得多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先往旁边歪一下脑袋,然后再微微蹙起眉头。
陈励眉骨很高,睫毛也长,所以即便路城的夏天直白刺眼,他也从不需要眯起眼来遮挡太阳。
山川沟壑,星辰汪洋。
沈冬青一直觉着陈励的眼睛,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张铭说:“我今天办出院手续,医院告诉我已经有人交过住院费了,你什么意思呀,想做好事不留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