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20)
阳光过于明烈。
陈励终于被晒烦了。
“跑来找我‘兴师问罪’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
行,这下好了。
折腾这么一圈,自己放出去的箭又重新回来落在了自己身上了。
张铭叹气,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想要跟陈励讲道理。
他那么倔一个人,认定了的事情又什么时候为了谁改变过呢。
更何况,他还是在帮自己。
谢了。”张铭无奈,最后认真向他道谢:“这事又是我欠你的,欠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了。”
“少自作多情了。”陈励说,“这钱是我给林姨的,跟你没关系。”
张铭家里条件不好。他妈一个人在市场摆小吃摊才好不容易把他和姐姐两个人拉扯大,结果日子刚好转没多久,她就病倒了。
积劳成疾。
陈励认识张铭的时候,他妈妈林姨三天两头住院吃药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尽管后来张铭跟着陈励一起开修车铺赚了点钱,但他和姐姐都还要读书上学,妈妈看病拿药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家里的钱始终不够用。
捉襟见肘。
陈励帮张铭,不是因为可怜和同情,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他比自己更需要钱。
张铭有要背负和照顾起来的家人,他没有。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全家……
陈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这会儿家里还多了一个沈冬青了。
“艹!这人谁呀!”
果不其然,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张铭又没忍住喊了起来。
真是吵死了。
“闭嘴。”陈励压着嫌弃,然后看了眼客厅略显慌乱无措的沈冬青,顿了下说:“我老家的,妹妹。”
沈冬青眼睛睁更大了。
“妹妹?”
张铭左右反复扫了两人好几眼,恨不得拧在一起的五官上写满了疑惑和不信。
“你俩这,长得也不像哇。”
“远方亲戚。”沈冬青忙解释,“不像也是正常的。”
“嗯……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我跟我舅家表哥的大侄子长得也不像。”
是个心眼还没身上一半打扮花哨的人。
沈冬青微笑着,心里竟意外对张铭这个人印象还不错。
张铭还想说什么,结果被陈励硬生生打断了。
陈励抱着胳膊目光懒懒盯着他们说:“你还在这站着干嘛呢。”
语气直接,噎人,不客气。
像是他一贯的说话做事风格。
“妹妹在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张铭撇撇嘴,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正事没说:“我妈让我问问你,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个饭,她包饺子。”
“改天吧,让林姨好好休息。”
“也行。”
张铭跟陈励关系好,林姨也一直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看,平时有点什么好东西也都会让张铭喊上他一起。
陈励不容易。
林姨不止一次这样跟张铭讲过,只是这些话她从不当着陈励面讲。
陈励有他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自己同样辛苦的生活里分一点关心给他。
“还有,小路打过电话了,说谭飞的车已经开店里了,你有空了记得去一趟。”
“知道了。”
“那我走了。”
“赶紧的。”
张铭笑笑跟沈冬青挥手:“妹妹再见。”
“再见。”沈冬青点点头,乖巧又文静。
然后张铭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潇洒转身说:“我叫张铭,弓长张,金名铭。”
结果沈冬青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名字,就被陈励先打断了。
“烦不烦,赶紧滚。”
陈励叉腰站客厅门口挡住了一半直射进来的光。
沈冬青站在他的影子里,想着张铭刚才近乎逃跑似的熟练动作,脸上忍不住泛起了笑意。
“金铭铭。”沈冬青小声重复。
“怎么?”陈励听着回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说:“想跟他一起走?”
“没有。”沈冬青摇头。
眼眸清澈,笑容恬静。
沈冬青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是你‘妹妹’。”
“不愿意?”
“不是。”
“沈冬青。”陈励忽然严肃起来,沉着声音说:“雨花巷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在这读完高三,就最好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是谁。”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是什么意思了。
*
陈励和沈冬青的童年,都在这条巷子里。
灰暗,阴沉,又无趣。
沈冬青的记忆里,雨花巷住着的人都长着一张巨大的很丑陋的嘴,像深海里怪兽,一口便能将人活生生吞掉。
他们喜欢跟在自己身后,怪笑着,说一些自以为她听不懂的话。
“野孩子。”
“没爹的。”
“沈兰那样的人,被男人骗了也是活该。”
“说起来这小冬青也确实可怜,摊上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妈。”
“那又怎样,还不是沈兰自找的。”
……
这样的话,从沈冬青记事开始,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背着她又或是直接当她的面说。
耳朵都听出茧了。
起初沈冬青还会因为这些话感到难过。
直到有天沈兰回家看到她躲在房间偷偷哭泣,问清缘由后便直接站在巷子里破口大骂,把每一个讲过她的人都骂了个遍。
“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我女儿,小心你们自己家小兔崽子哪天被我狠狠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