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4)
马路边停着一辆车,开着远光,朝着她的方向。
灯光刺眼,沈冬青紧紧皱着眉,根本看不到车里的人影。
她应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但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和期待,牢牢牵住了她的脚步。
时间在双方的僵持拉扯中静静流逝。
无比漫长。
终于,车灯灭了。
沈冬青看着车门在强光带给她的一阵眩晕中慢慢打开,而后,等她再次适应了夜色的幽静昏暗,陈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又是一阵熟悉的逼近和压迫。
沈冬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又镇定,她很想要陈励知道,她已经不是十八岁的沈冬青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克制的嘶哑。
沈冬青慢慢抬起头来看他,顿了许久后才淡淡开口:“不是说认错人了吗?”
“哥。”沈冬青说。
“艹。”陈励气极反笑。
脚步再次朝她逼近,余光里,沈冬青似乎能看到他和她的脚尖已经碰到了一起。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星期以前。”
两个人语气都不太好,各自带着倔强,只不过一个有明显压制的怒火,一个则冷静很多。
“回来干什么。”陈励的呼吸声很重。
沈冬青反倒愈发坦然:“上班,不然呢,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沈冬青。”
五年后,她又一次听到他喊自己名字。
还是和五年前他赶她走的那个雨夜一样,冷漠、决绝。
陈励说:“你最好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沈冬青笑了下。
“我们有五年没联系了吧,陈励。”沈冬青说着抬头往上看,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隐在夜色里。
沈冬青指了指四楼那扇没开灯的窗说:“我现在住这里。”
陈励冷着脸,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时候有时间了,随时欢迎你上来坐坐。”沈冬青说完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就当是,老朋友也好。”
“沈冬青,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哥哥教得好。”
……
沈冬青说的没错,她七岁就认识他了。
在她还没有真的认识这个世界以前,很多人生中的道理,都是陈励教给她的。
四楼临街那扇窗亮了光,然后又很快熄灭。
陈励就这样长久地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一动不动。
这晚,陈励在福兴街楼下站了很久。
路灯高高钻进绿荫里,幽静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长。
夜色深沉,夏夜漫长。
最后,陈励终于低头自嘲般笑了声,然后拉开车门在一片静谧中开车离开。
这不是沈冬青第一次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她总是这样,像夏天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又蛮横不讲道理的,令人逃不开,也躲不掉。
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陈励这样想着,却又猛然觉得路城今年夏夜的风,不再像往年那样沉闷、烦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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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冬青上一次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励面前,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沈冬青十七岁,陈励十九岁。
也是这样的盛夏,只不过那天她刚好赶上了路城多年难遇的极端天气。
城中村本就杂乱狭窄的街道存满了积水,大风裹着枝叶、塑料棚顶在空中摇摇欲坠。
会所没有生意,但经理还是要求陈励他们上到了晚上七点才下班。
门外狂风骤雨,摩托车没法骑了,陈励就随便套了件黑色雨衣便大步走进乌云团罩的黑暗里。
城中村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小店还没关门。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老人独自守在冒着热气的铁锅前静静望着门外的暴雨天。
“老板,来碗馄饨,还是老样子,打包。”
陈励带着一身混着海水咸腥味道的水汽站在门口,豆大的雨滴顺着额前碎发不停往下流淌,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也在水雾弥漫的烘托下变柔和了不少。
“擦干了坐下来吃吧。”老人递给他一条发旧但很干净的毛巾,然后熟练地下了一碗馄饨进锅,边搅拌边说:“天气不好,等雨停了再走。”
店里小小的黑白电视还在播放新闻,陈励回头望了眼愈发暗沉的天空,淡淡说了句:“不了。”
从小到大,他还是一点都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善意。
“路上慢点。”老头给他的馄饨多套了几个塑料袋子,陈励接过后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大步走进雨夜里。
“市气象台发布台风橙色预警,未来两天本市将有持续暴雨天气,请广大市民及时关注气象预报,做好防范准备,避免外出,注意出行安全。”
陈励听着身后电视机里愈发模糊的声音,用力甩了甩砸在脸上连成线的雨点。
积水越来越深,脚步越来越慢。
暴风雨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快地模糊着他的视线。
等到陈励终于淌过城中村最难走的那段路来到自己家门前时,他先是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抱着书包蹲在地上蜷缩在一起的黑影愣了很久,然后才在对方抬头跟他视线对上那一瞬间,平静又无语地说了句:“艹,真是见鬼了。”
沈冬青见他回来,慢慢起身将脸上狼狈贴在一起的湿发拨开,或许是因为在风雨里等了太久,女生本就白皙干净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楚楚无力的苍白。
“陈励。”沈冬青紧紧攥着书包,声音里带着明显紧张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