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44)
沈冬青发愣。
陈励也不惯着。
直接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脚下把椅子往里稳稳一踢,伸手便拉下卷帘锁了门。
“还愣什么呢,等着末班车没了,自己腿着回去吗。”
陈励说话也不等她,自顾自就大步往车站走。
沈冬青一路小跑才好不容易追上他,顺利坐上了回雨花巷的末班车。
夜里最后一班车是空的。
陈励坐在最后一排,沈冬青上车后先是往里看了眼。
最后才在车身启动后,摇摇晃晃朝他走了去。
之前他们都是前后落座。
但今天不知怎的,沈冬青在他前排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又往后继续走了一步。
女生端正地坐在了陈励身边。
后视镜里,是两处紧紧挨着的明艳红色。
陈励原本还在看向窗外的头不习惯地扭了过来。
沈冬青装作没察觉,手指用力捏着下摆宽大的衣角,眼睛直直往前看,不敢转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没看到,陈励的眼睛里,其实有笑。
沈冬青,你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路上,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司机时不时狐疑地往后视镜里看上两眼,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古怪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直到下了车,沈冬青的肚子才终于不争气地发出咕咕一阵响。
沈冬青饿了。
陈励却只是打趣地看了眼她不好意思的窘迫,嘴上故意什么都不说。
“陈励,我饿了。”沈冬青说。
“嗯。”陈励插兜走前面。
“你也请我吃饭吧。”
“凭什么?”
沈冬青说:“你都请赵粤了。”
她甚至没说[他们],只算了赵粤一个人。
陈励笑了下,脚步依旧散漫悠闲。
“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也干活了。”
沈冬青平时看着挺听话的,可一旦认定了要做什么事,嘴上也挺倔的。
陈励突然停下来,像是故意要跟她反着来一样,欠嗖说:“你是妹妹,应该的。”
沈冬青嘴巴一抿。
不是因为陈励说的有道理,而是因为他离自己,实在太近了。
在沈冬青的记忆里,她总觉得陈励长得好高好高。
高到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他们再次分开以后,在沈冬青的梦里,陈励每次朝她走近,都是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像山一样高。
“亲兄弟,明算账。”
沈冬青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快要触碰到一起脚尖上,接着又鼓起勇气小声说:“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亲的。”
脑门又被人用力戳了下。
沈冬青吃痛地后退。
紧接着她便听到陈励笑着说:“沈冬青,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陈励嘴上这么说着,但最后还是请她吃了馄饨。
这次沈冬青有经验了,等他往碗里倒完醋之后便紧跟着上手把醋瓶放到了隔壁桌上。
动作迅速。
陈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终于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整个馄饨已经含在了嘴里差点全都呛了出来。
陈励说:“怎么不干脆把辣椒也一块拿走算了。”
沈冬青小声低头:“我喜欢吃辣,也能吃辣。”
沈冬青心里已经做好了陈励会随时倒她一碗辣椒的准备,但他并没有。
陈励只是继续笑着说:“赶紧吃,我看你还是不够饿。”
沈冬青当然饿了,只不过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占着心思,吃不太痛快。
勺子沿着碗底一圈圈缓缓转着。
沈冬青闻着扑鼻热气里的味道,只觉得今天的馄饨好像没之前那么香了。
“陈励,你知道赵粤喜欢你吗?”
声音微小,但又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意识到这句话是自己的声音以后,沈冬青也被吓了一跳。
知道又或不知道,都是陈励和赵粤之间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对不起,我只是……”沈冬青解释。
是什么呢?
是好奇,在意,不安,又或者……
沈冬青话说一半,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问题的不当和越界。
好在陈励也没准备等她说完。
“知道。”陈励说。
没有人能感受不到另外一个人对自己的喜欢,除非是他不想。
更何况,赵粤的喜欢那么明目张胆,他根本没有装作不知道的机会。
贫穷、咳嗽、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藏不住的东西。
书上说的。
十九岁的陈励坚信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藏得住自己的感情。
直到下一个盛夏雨季来临,他才后知后觉到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悄悄改变了。
“那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接受她的帮忙。”
“因为她真的能帮我,能帮上忙为什么不答应。”
感情和生活,是两码事。
陈励说着放下勺子认真看着沈冬青说:“你不会真天真的以为男女之间如果有一方不喜欢对方,就要干干净净撇开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吧。”
不是吗?
沈冬青想,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就是要简单纯粹才对啊。
见她不说话,陈励挑了下眉。
“好学生,清高不能当饭吃,人跟人之间的交往方式有无数种,又不是一定要谈恋爱才行。”陈励觉得沈冬青单纯,他干脆就直接把自己的坏也敞开了给她看:“我要是因为她可以帮我就跟她在一起,那我岂不是更坏,既骗了她,又出卖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