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与万年枝(29)
许昌乐心中一沉:“赵珏动作果然快。”
“现在怎么办?”严正清问,“没有李茂的供词,光凭王守仁的血书和那本账册,还不足以定赵珏的罪。他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诬陷新君。”
许昌乐沉思良久,忽然抬头:“严大人,如果我闯狱呢?”
“什么?”严正清大惊,“不可!御史台大牢守卫森严,你进去就是送死!”
“不一定。”许昌乐眼中闪着光,“孙继海的人只防着外人进去,防不住里面的人出来。如果我们买通狱卒,让李茂‘越狱’呢?”
严正清愣住了:“越狱?”
“对。让李茂逃出来,逃到我们安排好的地方。然后我们‘偶然’发现他,将他保护起来。”许昌乐缓缓道,“这样一来,李茂就成了我们的证人,而赵珏为了灭口派人追杀朝廷要犯,更是罪加一等。”
“这太冒险了。”严正清皱眉,“万一失败,李茂必死无疑。”
“留在大牢,他一样会死。”许昌乐冷静分析,“严大人,我们没有选择了。赵珏三日后就要正式登基,一旦他坐上龙椅,一切都晚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足够扳倒他的证据。”
严正清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御史台大牢有个狱卒是我远房亲戚,或许可以说动。”
“时间紧迫,今夜就行动。”许昌乐道,“我让陆掌柜带人在外面接应。得手后,将李茂送到城西土地庙,那里有我们的人。”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丑时三刻,许昌乐才离开严府。
马车驶入黑暗,许昌乐靠在车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能休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赵倾恩苍白的脸,想起父皇最后写下的那个“武”字,想起这五年来在临川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切,必须有个了结。
第16章 血溅
御史台大牢位于皇城西南角,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平日里只有十余名狱卒轮值,今夜却多了五十名禁军,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
子时过半,一辆运粪车缓缓驶到大牢后门。这是每日惯例,狱中的秽物都在这个时间运出。
守门的禁军捂着鼻子,草草检查了一下,便挥手放行。运粪车驶入院内,停在墙角。车夫跳下车,与当值的狱卒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锭银子。
狱卒点点头,转身进了牢房。片刻后,他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出来,正是李茂。
“快,上车!”车夫掀开车底夹层,里面竟有一个勉强容人的空间。
李茂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夹层盖上,上面铺满秽物,气味熏人。
运粪车缓缓驶出后门。就在即将通过最后一道关卡时,一个禁军小队长忽然喊道:“等等!”
车夫心中一紧,面上却堆笑:“军爷,有什么吩咐?”
小队长绕着车转了一圈,目光锐利:“今日这车,好像比往日沉?”
“回军爷,这几日天热,犯人拉得多”车夫话没说完,小队长忽然抽出刀,一刀劈开车厢!
“哗啦”一声,秽物四溅。夹层暴露在月光下,空空如也——李茂在最后一刻,被狱卒拉了出去,藏在了门后阴影处。
小队长皱了皱眉:“难道是我多疑了?”他挥挥手,“走吧。”
运粪车驶出大门。小队长转身回岗,没注意到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狱卒拉着李茂,悄悄退回牢房区域。他低声道:“李大人,外面查得太严,今夜走不了了。你先回牢房,明日再想办法。”
李茂腿都软了:“明日明日我就死了!”
“不会的,严大人会想办法”狱卒话音未落,忽然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手中短刀滴血。
李茂惊恐后退:“你你是谁?”
黑衣人冷笑:“送你上路的人。”说罢,一刀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击飞了短刀。许昌乐从天而降,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武功不弱,闪身躲过,反手洒出一把石灰粉。许昌乐早有防备,闭眼挥剑,剑光织成一道网,将石灰粉尽数挡下。
两人在狭窄的牢房通道里交手,剑光闪烁,刀气纵横。李茂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昌乐越战越心惊。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竟与小拾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诡谲阴狠的刺杀之术。难道赵珏手下,不止一个小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许昌乐边战边问。
黑衣人不答,攻势更加凌厉。许昌乐渐渐落入下风——她武功本就不以刚猛见长,这通道狭窄,她的软剑施展不开。
眼看就要落败,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严正清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住手!”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许昌乐岂能让他逃走,软剑一抖,缠住他的脚踝。黑衣人踉跄倒地,严正清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揭开面巾,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面目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严正清厉声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忽然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许昌乐蹲下检查,从他怀中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内卫司,癸组,七号”。
“内卫司”严正清脸色大变,“这是先帝设立的秘密机构,专司监视百官,刺探情报。先帝驾崩后,内卫司就消失了,没想到”
“不是消失了,是被赵珏接管了。”许昌乐冷冷道,“难怪他能对朝中动向了如指掌,原来有内卫司这张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