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45)+番外
听闻此言,那人灰败的脸上现出无奈笑意,指腹在她手背滑过。
“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呢?
宁露鼻尖抽动,眼底胀痛,无声紧握他的手臂。
一时分不清,他们两个人究竟谁抖得更加厉害。
偏是此刻,她仰头撞见谢清河眉眼间那抹浓重倦怠,心头一紧。
“我来之前已经让郎中候着了,你撑一下。我现在带你回去。”
谢清河张口欲言,心脏先一步衍生出的痛意在周身流转,呼吸交换间胸膛起落吃力,眼前景象也逐渐模糊。
“谢清河,你这家伙!”
骤然倾颓,宁露一时不察,同他一起瘫坐在地,用衣袖拂去眼前的模糊水迹,勾住他的腿弯尝试起身。
“都这样了你还嘴硬。”
“宁露露。”
埋在她肩头的气息拂动,划过颈间青筋,宁露应声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锐利双眸中星河黯淡,茫然发直,绵软无力的手脚无知无觉地发抖。
她看得心惊,又气他还笑得出来,禁不住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
谢清河眉眼弯垂更甚,颈子向后偏移些许,振作精神艰涩开口。
“听我说…咳…今夜卫斩审讯靖王…招供后…才可将人押解进京……他离开昌州,虞兰舟便可出狱……”
“谢清河。”
“岑魏不日便来赴任,遇事不决可寻他相助。”
“大局未定,别乱跑……”
“你什么意思,谢清河?”
他这番话像极了托孤遗言,叫人心底发慌,后背发寒。
晦气得很!
慌乱到了极点,她一时口不择言:“大尾巴狼,你这家伙,不就是想要我承认,我担心你紧张你关心你吗?我承认了还不行?你不要演,不要装。”
“别怕……只是乏了。”
以他对自己这不争气身体的了解,恐要睡上好几日。
世人都要他的命,要他身份背后牵扯的利益与权名,只有她在身后喋喋不休奉上最为简单直白的关怀。
谢清河放心不下,还想开口叮嘱些什么,再难发出声音。
睫羽颠颤,垂坠合拢。
屋外间或有叫嚷声传来。
室内却静得叫人发慌。
宁露把人抱紧,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口唇间绛紫弥散,温度越来越低。
谢清河昏睡的模样像极了温顺绵羊,浑如初见光景中任凭她摆弄的纪阿明。
反手揉搓鼻尖止住哽咽,托住他不着力的后背将上半身撑起,又稳稳勾住他的膝弯。
习武之人双臂有力是不争事实。
所有好吃好喝的送进东厢,她吃得白白胖胖,更长了力气。
宁露把人平稳抱起,颤声道:“谢清河,这是你给我送好吃的换来的福报。”
没走出两步,忽觉怀中人单薄比她想象更甚。
来到昌州不过月余,形销骨立,苍白如纸。
“我就说吧,你这家伙是担不了事的,最好还是早点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第68章
昌州府衙及周围折腾了一夜, 直至黎明才重归宁静。
转过天来,一切井然有序进行。
卫斩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逼迫靖王签字画押,郭赤、朱校尉两人率禁军押解回京。
岑魏、方弘先后赴任。
昌州风平浪静, 好像叛乱不曾发生。
只有馆驿之内,中药浓郁终日不散。
谢清河昏迷数日, 水米不进,昌州及附近州县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大夫都被依次带来,仍不见起色。
换过不同的汤药,要么是喝不下, 要么是艰难喂下后被混着鲜血呕出。
宁露想不通,一个吃不下去食物的人, 哪里造出这么多血供他吐出来的?
“以前还夸你让人省心,现在看来, 连省心都是装得。”
说罢,作势端起他柔弱无骨的爪子就要咬下去。
房门敲响,宁露的动作戛然而止,扭头看向来人。
“岑大人。”
如谢清河所说,那日天不亮, 岑魏就到了,和卫春卫斩一道收拾残局。
“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子。”宁露通过谢清河的安排判断出他对岑魏的信任, 自然敬重几分,站起身来迎客:“大人前来, 有什么事吗?”
她看向床上昏睡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什么事, 他也无能为力。
岑魏顾念自己身上有寒气,没有贸然上前。只站在门口远远看了谢清河一眼,转向宁露:“我是来找你的。”
“我?”
“靖王入京, 潘兴学已死。地牢里那位酥云娘子,今日就可以出狱了。”
“今日?”
宁露猛然想起,自靖王谋反已经过去三日了。
她一直在屋子里守着,忘记了时间。
“你们是朋友,要不要前去接她?我来安排。”
“多谢岑大人。”
宁露从善如流,没多推拒。
原本从柳云影的宅子出来,她就该去见虞兰舟。
是她没理清楚关系,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开口,一直搁置,一直回避。
后来,潘兴学被害,靖王谋反,谢清河病重,心思更是全都放在这些事情上,没顾上她。
想到这里,宁露心下惭愧,简单交代了卫斩便回到东厢洗漱装扮,拿上柳云影保存旧物的匣子出门。
临到门口和办完事回来的卫春撞了个满怀,见他一味打量自己怀里的物件,干脆直接开口解释。
“我去接虞兰舟。”
“姑娘稍待,大人有东西托我转交姑娘。”
来不及推脱,那人背影消失,眨眼的功夫又匆忙回还,从怀里掏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放在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