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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河曲(186)CP

作者:默山 阅读记录

但很显然,曲天福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尽管这人还是那副模样——一张黝黑宽阔的面堂,一身威武张扬的甲胄,但瞧着又隐约有些削瘦,甲胄上也布满了刀剑的刻痕,似乎是这一路上饱经战乱。

此时,他的脸上倒带着笑,仿佛无诏赶来湟州是一件多么大的幸事一般。

“容之。”曲天福叫道。

张恕现在讨厌极了这个称呼,他皱起眉,后退了一步,看清了紧跟在曲天福身后的这些骑兵都是什么模样。

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不少人已貌若饿殍,若非仔细去看,怕是很难认出,他们当中居然有不少人是乌延垭口的驻守和王庭上下的护军。

“息州出什么事了?”张恕脱口就问。

曲天福一跃下了马,身姿还算矫健,他上前两步,半跪下来行了个礼:“卑职拜见丞相。”

话音刚落,围在四周的中护军已“哗”的一下,举起了手中长枪,并将枪尖对准了半跪在地的曲天福。

“容之,我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竟要这样对我吗?”曲天福也不慌张,他呵呵一笑,站起身道,“你清减了不少。”

张恕确实清减了不少,毕竟,相较于当初离开时,眼下的他已因重伤和“胭脂水”之毒的连日折磨而瘦骨伶仃、憔悴不堪,甚至鬓角都染上了几抹苍白。

但张恕浑然不觉,他听完曲天福的话后,神色略有不耐:“廷尉,这些自称从息州来的流民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何会率领这么多乌延驻守来到湟州?”

曲天福悠悠一叹,避重就轻道:“丞相初到河西之地时,遍地都是逃难的流民,当年也未见丞相因此而惊讶追问。”

张恕蹙起眉:“今时不同往日,河西之地已安定多时,平白无故地,怎会有这么多流民?”

“平白无故?”曲天福一抬眉,“湟元发了什么,丞相难道不清楚吗?竟然说这些流民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张恕不悦:“廷尉,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天福坦坦荡荡地回答:“卑职是来此恭迎丞相回王庭主事的,并不清楚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

“回王庭主事?”拓跋赫虏接话道,“大王有令,在他回来前,丞相不得离开湟州半步。你先说清楚,为何要迎丞相回王庭主事,咱们再论其他。”

曲天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望向张恕,却没说话。

城池幽幽,瓮关四面的火把兀自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噼里啪啦”,并将那忽明忽暗的光送向冰冷的墙面。

张恕的面容被那摇摇晃晃的火光衬托得尤为苍白,他低下头,轻咳了几声,回答:“廷尉,你只有实话实说了,本相才能做出决断。”

曲天福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我若实话实说了,丞相大概……就绝不会跟我走了。”

“廷尉……”张恕皱眉。

“你没猜错,王庭是乱了,但那又如何?天下熙熙攘攘,不过是又换了一个主上而已。”曲天福掸了掸甲胄上的灰,语气平淡道,“如今天王殿下已入千峰山多日,他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想必丞相应该也明白,天王殿下此行是凶多吉少了……”

“住嘴!”拓跋赫虏怒斥道,“曲天福,你果真背叛了大王!来人,将他与他带来的手下悉数擒住!”

“慢着!”张恕却一步上前,挡在了曲天福与拓跋赫虏之间。

“慢着,”他说道,“在本相没有问清原委时,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丞相……”

“大王临走前说了,本相虽是戴罪之身,但湟州一切事务都要仰赖本相操持,拓跋幢帅难道打算抗命不遵吗?”张恕厉声道。

拓跋赫虏神色一暗,退到一旁,不出声了。

曲天福哼笑道:“丞相好气魄,只是不知实情是否会令你满意。”

张恕平静地看着他:“廷尉但说无妨。”

曲天福呼了口气,收起刀剑,来到了张恕面前,只听他轻声道:“二十天前,獠子渠帅那哈率兵跨过瀚海原,杀到了乌延垭口外,我麾下将士不敌,回返王庭求援,却不料王庭上下突然流言四起,称天王殿下外出围猎时受了重伤,不日就将驾崩。群臣慌乱,在大朝会上求证,谁知却捅破了那座上‘天王’是肃王世子假扮的真相。”

张恕一凝,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曲天福接着道:“而后,一众见风使舵的朝臣认定天王已死,欲拥戴肃王世子继位,肃王百般请辞,并欲召回天王,但就在那个时候……”

就在那个时候,被乱成一锅粥的王庭忽视了的乌延垭口成为了勿吉人的囊中之物。

就此,北狄长驱直入河西之地,王庭守军死抵十天,终于勉强守住了息州的东大门。

而曲天福则一路过关斩将、披星戴月,终于赶到了湟州,见到了张恕。

知晓了真相的一众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滞。

夜空深黑,瓮城四下悄然无声,唯有门楼上的旌旆在随风拍打着染了血的墙面,谁也不敢出一言回答曲天福的话,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张恕,似乎除了张恕,再没有谁能有合适的解决之策。

“给天王殿下送信,令他速归。”许久后,沉寂中,张恕开了口。

拓跋赫虏没有异议,他旋即转身而去,令传信兵快马加鞭赶去千峰山,寻找铁卫营。

曲天福带来的士兵、驻守也被迎进了湟州城。

天光大亮前,城门再次闭合,但紧接着,昨夜才刚撤去的叛军与流民便又卷土重来,并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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