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期洪积(21)CP
方屿臻后知后觉,一股无力形同乱麻般的感觉死死地搅住了他的心肝,这才发现为时已晚。
他站在院外,盯着暖色灯光看了一阵子,慢慢离开。
“哥,我总觉得你有事憋着,憋坏了怎么办。”小蛙切了颗苹果,放在盘子里给他递过去。
“是啊,”方屿臻咬了一块苹果,“有事想不开。”
小蛙登时紧张起来:“......什么事啊?”
方屿臻看了她一眼,目光突然落到小蛙胸前的工牌上,没头没尾地:“你叫什么名字。”
“啊?”
“小蛙不是你的艺名吗?”
小蛙眨眨眼,怕说错什么刺激到方屿臻,老老实实地:“李安晚,晚安的安晚。”
小蛙从大学毕业后就跟着做方屿臻的助理,算算也有两三年了。
“挺好听的,”男人停了一会儿:“你有喜欢过人吗?”
“有,大学吧,但是一直是暗恋。”小蛙挠头。
“你怎么不和他说,就这么过去了?”
李安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神色惊惶地四下乱瞥:“......哥,你可别冲动啊。”
方屿臻无语:“你误会了。”
“那你到底怎么了?”李安晚不解,“你和我说吧,我考了心理咨询师证,大学也选修过的~”
方屿臻想了想,话吞了又吐,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没什么,”他说,“谢谢。”
李安晚忧心忡忡:“其实我特感谢你,如果不是这份工作,我肯定不能留在江市,所以我不会害你,这几天我也听说了一点风言风语,是因为......这里的人吗?”
“是因为村民吗?”
“不是。”
“是导演?”
“不是。”
澜/
“是村长?”
“不是。”
“是玛卿?”
“不是。”
李安晚顿了两秒,叹息一声收回视线:“好吧,既然你不肯说就不能勉强,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君崎最近过的很郁闷,因为他过的很不顺,活不打算放过他了,一直想着法子给他使绊子,不是房间里有虫子,就是录着录着节目突然拉肚子,从茅房出来两腿发软,丢人尴尬之余,他心里嘀咕起来:自己没吃什么别的东西,都是严格按照演员配餐来的,一次就算了,全剧组只有他一个人出现这种情况,很难让人不多想。
时入五月,拍摄进度不知不觉已经走向尾声,第二天,方屿臻起了个大早,难得有心情梳洗打扮,亲自抓了个发型,披了件薄外套就出门了,小跑五分钟,就站定在玛卿院外,见门没锁,就大咧咧进了去,抬起手敲门。
他想明白了,他不能再迟疑下去,就算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又怎样?人中做个横刀夺爱的坏人也是种全新的体验,虽然不道德,可他这时候往往会压下突突冒出的道德心,全当暂时被狗吃了。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门,方屿臻低头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按往常玛卿的作息时间,这个点早就起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此刻脑海中又不断想象普弥昨晚入住玛卿宅的情形,心中那股焦虑无可自抑,胸口憋闷,叫他难受地喘气。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关宥川皱着眉头,手里捧着一块棉麻织成的方巾,上面盛放几颗野果。
方屿臻喉结滚动,一股无地自容的尴尬涌上心头,他拼命克制住脸上的表情:“我来祭拜。”
以往也会有村民清晨来祭拜山神,不过大都是当天有什么要紧事,才会特意清晨来叨扰山神,只为让山神这一天能特别记挂。
关宥川越过方屿臻,推开外殿的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关宥川将还沾着晨露的野果摆放在贡盘面前,虔诚地来到神像身前静立几秒,随后侧过身,眼神示意方屿臻可以开始了。
于是他不自觉回想起先前偷看关宥川跪在神像前赎罪的模样,也就这么跟着做了,肩背打直,头颅低垂。
身边淡薄的男声回响在整个大殿:“你的姿势错了。”
方屿臻一愣,突然回过神来:“......这是什么姿势。”
男声犹疑良久,似乎做足了思考:“玛卿忏悔的姿势。”
第19章
但很快,这情绪就轻盈地从男人口中被剔除了,关宥川这语气像极了课堂前教授学解题步骤的老师,一板一眼,机器似的。
“手掌先向上,慢慢成拳,再向下贴在地板上,然后合十,举过眼睛。”
方屿臻遵从玛卿礼仪的指引,弓腰,叩首,合十。
礼毕,他跪在蒲团上,冷不丁问了一句:“其他人忏悔是什么姿势。”
玛卿:“九叩。”
下一刻,男人的额头猛地磕上冷冰的地板,骨肉磕碰的闷响,不带一丝含糊。
九叩毕,方屿臻额头磕出了一块红痕,他撑地起身,脊背挺得像松柏:“你不去上课吗?”
关宥川站在离他两步开外,表情寡淡:“马上。”
方屿臻看了他几秒,忽然哼出两声笑:“你想问什么?不开口说脸上又藏不住。”
玛卿微微一怔,低下头反思,过了阵子才抬起头:“我没......”
话音未落,就被逼退两步,因为那登徒子又跟那天一样突然压近距离,玛卿稍侧下颅,做出回避的架势,却听身前又是一声闷笑。
“嘴还疼吗?”登徒子问。
突然而来的关心打玛卿了个措手不及,他身体明显一僵,在登徒子探究的眼神下闭了闭眼,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提这事,憋了很久,蹦出俩字:“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