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期洪积(22)CP
“不疼再来。”
这话得罪了玛卿,关宥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就被身后人一把扯住手腕。
方屿臻垂着眼睛,拇指摩挲他手腕上一处新鲜的疤痕,然后摁了摁凸起腕骨上,一枚陈年旧伤。
随后笑吟吟地:“工作顺利,关老师。”
小蛙拎着化妆包刚要进屋时,看到的是意气风发,额头挂彩的方屿臻,不觉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弄的?”
方屿臻:“走路摔了,不是有那个腻子一样的东西吗,能遮吧。”
小蛙:“真是的,一开始可没说还要帮你化妆。”
方屿臻:“条件有限,化妆师跟不进来,我也不想嘛。”
小蛙:“那你就老实点,每天十点半就睡,现在黑眼圈越来越重了,以后遮都遮不住怎么办。”
方屿臻:“换个牌子好点的腻子。”
小蛙:“遮瑕。”
方屿臻不需要太多脂粉修饰,弄好皮肤上的瑕疵就够,今天不知怎么那么兴奋,对着镜子左瞧右照,没头没尾地:“你说,我要是走硬汉风怎么样。”
小蛙将化妆品一件件收纳进包,抬头瞥了方屿臻一眼:“你想转型?”
“尝试更多新风格嘛,就那种一身肌肉的,我觉得很帅啊!”
小蛙一阵恶寒,耸耸肩没接话,在方屿臻威逼利诱下终于开口:“咱俩审美不一样,我觉得那像牛蛙,再说了,我真觉得你没戏。”
当天下午,方屿臻避开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琼吉冈希望小学,走到一半又觉得他下了课会饿,又折回去拿了两块素饼,想着关宥川一下班就能上去说两句话。
门口保安认得他,知道他是来琼吉冈拍摄的,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了。
方屿臻找了个阴凉地,正碰上课间,远远的有两个老师往这边看了过来,小声讨论了一会,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来。
“方屿臻是吗?我、我看过你的电视剧!”
“可以合个影吗?”
“当然。”
两个老师脸上的笑就没下来,也不好意思多看方屿臻两眼,只是一直说“比电视上好看多了”之类的话。
“你们是支教的大学吗?”方屿臻问。
“啊,是,我们俩都是师范。”范筱笑道,脸上已经被高原紫外线晒得有些黑了。
“当时怎么想着,来琼吉冈支教?”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虽然这里条件确实艰苦,但我觉得灵魂是充实的。”
“你好抽象,怎么就扯上灵魂啦。”王彬彬挖苦。
“可能是被需要感吧?”
被需要感,方屿臻愣愣地想,似乎明白了一点关宥川放弃机会回到琼吉冈担任玛卿的初衷,但也仅限于明白。
“要上课啦,方老师,我们先走啦,你真的比手机上好看一万倍!”女挥手道。
就这么干等着未免太无聊,方屿臻决定主动去找一找,万一关宥川这节没有课呢?
他笃定小学的基本结构没有大变,于是循着记忆找去一楼的老师办公室,果然,在走廊尽头,那间房间仍然被用作办公室,只是不知道屋里有谁?
第20章
四周静悄悄的,方屿臻慢慢推开木门,一股带着灰尘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几张掉漆的木桌,没有独立工位,只是几张椅子,也掉了漆。
窗户边沿养着一盆绿萝,欣欣向荣。
西边靠墙立着一个窄书柜,里头摞着的大抵是试题。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在方屿臻心里产了极大的震动,他自认不是有伟大情怀的人,但真切看到支教老师的工作环境后,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泛起涟漪。
到底要有多不可坍圮的理想,才会心甘情愿坚守这片荒芜。
有风,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屿臻轻轻回过头,关宥川逆着光,嘴唇苍白,手指间的粉笔灰还没来得及洗干净,拿着一本被翻到打卷儿的教科书,站在门口。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关宥川率先侧过身,将一个男孩带了进来。
“这......怎么了”
关宥川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走到自己的工位边,拉开咯吱咯吱的抽屉,拿出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
“伸手。”关老师道。
男孩老老实实伸出手指,方屿臻这才看见,男孩左手食指肚上被割开了一道,伤得太深,那肉都能掀开一点,血淌了满手。
“这怎么弄的?”方屿臻问。
“他拿小刀削铅笔,打滑割到了手。”关宥川道,刚拧开碘伏瓶盖,看着蹭下来的一盖子粉笔灰,突然陷入沉默,又起身去旁边的红桶里看了一眼。
“没水洗手。”
闻言,方屿臻把手里的袋子揣进口袋,上前接过碘伏瓶,蹲在男孩身前,先将伤口一圈涂了一遍,越涂眉头越紧:“你这不行,被铁器割伤,伤口还这么深,得打破伤风。”
“破伤风要去县医院打。”
略一思索,方屿臻将小男孩抱了起来:“我带他去,你回去上课吧。”
关宥川深深看了他一眼,隔了两秒才答:“麻烦你了。”
方屿臻抱着小孩,一路回到自己的房屋,找道具组借了车钥匙,天色隐隐昏沉,方屿臻一脚油门,在身后众人惊讶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
王褚:“人跑了?谁给的钥匙!”
道具组小张:“我,我......他说有急事人命关天,我就给了。”
摄影A:“还带着他孩子跑的?”
小蛙:“别瞎说!”
突然,小蛙兜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一接通,方屿臻沉着的声音就透过金属零件传了进来:“有个孩子受伤了,我带他去打破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