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期洪积(26)CP
君崎保持着仰坐在地上的姿势,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像海一样的哼鸣。
不知过了多久,君崎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关门。
这房门没有锁,方屿臻也疲累到没精力去锁门,头痛欲裂地躺回去,闭起眼。
第24章
一夜无梦,等他清醒坐起身来,已经是大中午了。糟了!今早有拍摄!怎么没人来叫他?
方屿臻下床穿鞋,拿过床头柜上的梳子时,看见了摆着的消炎药水。
......
甫一看见,他锁骨又隐隐作痛起来。
“啊?今天休息呀,天气不好,天气预报说要下一天雨呢!”小蛙疑惑道,“你怎么穿高领?”
方屿臻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领口:“我睡懵了,随便找了一件套上。”
小蛙点点头。
天空飘起小雨,云层浓厚,压得群山失去色彩,方屿臻撑起透明伞,突然看见下坡的平坦处停了一辆SUV,他没多想,拔步朝回走,迎面碰上站在细雨里的玛卿。
关宥川额前的发被雨打湿,脸颊上缀着水珠,整个人湿漉漉的,脊背挺拔得像松柏,只是没什么表情。
方屿臻上前几步,下意识地将伞倾过去,关宥川轻轻后退一步,从手里掏出一沓东西递过来。
“这是......”
“医药费。”
方屿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愣盯着钞票,几秒后吐出第:“你有钱?”
关宥川静道:“有的。”
方屿臻摇摇头,将钱推了回去:“不用,没几个钱。”
“你带我的孩子看病,不能让你破费。”
这话让他又愣住了,半晌哼出一声笑:“真是大爱啊,玛卿,既然如此......”
关宥川以为他松口了,又将钱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就当是我当年还你的。”方屿臻道。
他们当然心知肚明当年的钱是哪一笔,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过了几秒,方屿臻率先侧开身体,让出一条道。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关宥川站着没动,莫名开口。
方屿臻摆摆手:“那事不能怪你,那也不是你能控......”
“要怪我,”关宥川轻道,“怪我的。”
他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可真静下来追溯到底是哪儿不是滋味,方屿臻想了片刻,连猜带蒙,嘴比脑子快,追问道:“你后悔吗?”
关宥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双细雨里被洗礼的,淡灰的眼瞳,映着方屿臻竭力掩饰一切的表情。
“你痛苦吗。”他问。
关宥川说话有种魔力,哪怕处在最焦灼的状态下也能平静下来,方屿臻也真的平静下来,认真地将痛苦铺展开,细细数着,最后得出结论,刚想开口,一看到关宥川发尖滴落的水珠,身体比嘴还快,将伞笼在了他头上。
“痛苦,”方屿臻斩钉截铁,“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很痛苦。”
他说出这句话,是有信心他在关宥川心中是有位置的,不然他怎么会冒死去雪山救他、怎么会为死去的动物安抚他、怎么会在整蛊到君崎后对他露出那种表情、怎么会在他逾矩后一点没有动怒......
迎着方屿臻充满某种期待的目光,关宥川冷冷皱起了眉,逐渐冷硬起来的面孔一点点,一片片敲碎了方屿臻的心脏。
紧接着,他又后退了一步,再度暴露在雨里,像终于组织好了语句。
“我已经和苏朗结婚了,从前的事,既往不咎。”
方屿臻反应几秒,咳出一声笑,眼睛快速眨几下,抿了抿嘴,似乎这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很快,他就整理好了一切,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既往不咎。”
石板路上方传来鞋子踏在水面上的声音,关宥川抬起头,眼神再也没有落回来。
“失陪。”
方屿臻自觉地往遮蔽物后躲了躲,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苏朗明快的声音:
“怎么淋成这样呀?快回家换衣服。”
“忘记带伞,我们回家。”
方屿臻站在伞挡下的一片干爽里,只觉得周身潮湿,下了经年的雨。
很久之前,他也有家。
早年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屿臻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能简单说说吗?”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想有个家。
有个家,有个能真正接纳我的地方,能同时栖息灵魂和肉体的地方,能不被驱逐的地方。
现在,他珍视的人已经有家了。先前所有,统统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真相终于大白,方屿臻迟钝地明白了感情。
明白感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起码现在是。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关宥川在车厢外沉默的眼睛。
第25章
2011年秋,老旧木桌上摞着几本教科书,卷子皱褶,老式黑板上的粉笔痕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草木褪黄的色素浸染了空气,教室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暖调。
女围在一起分享mp3里新出的情歌,那个红过半边天的歌星新发了专辑,饶是方屿臻不关注娱乐圈,都会在镇子上看见路边张贴的海报。
女人婉转的歌声像一把泡沫,朦朦胧胧,只用伸出手轻轻一戳就。
啪。
“娅娜唱歌这么好听,以后也会红到发紫吧?”短发女笑道。
“啊呀!不许说了......”
“别害羞嘛!”
女笑成一团,有几人伸手去挠娅娜的痒,场面混乱起来。
忽然,女被挤得晃了晃,失去重心一把撑在了身后的桌上,方屿臻还处在浅薄的睡梦中,乍一惊醒,支起手肘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始作俑者。